春庭雪:暗恋成茧,婚书为蝶—重生嫡女与她的腹黑世子

第1章

第一章 满城风雪葬春心
永安十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月未尽,京城便落了一场大雪。沈清许站在沈府后院的梅树下,看着枝头的红梅被积雪压得低垂,有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她也没有伸手拂去。
“姑娘,该回去了。”翠屏撑着伞小跑过来,把伞举过她头顶,“这雪越下越大,您身子骨弱,仔细着凉。”
沈清许没动,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化成细细的水珠,像是哭过的痕迹。
翠屏心里叹了口气。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阖府上下谁不知道?未来姑爷定亲的日子。定的不是自家姑娘,而是周家那位嫡女周令仪。
“姑娘,”翠屏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说让您别往心里去,往后还有更好的。”
“更好的?”沈清许终于转过头来,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翠屏,你说什么才是更好的?”
翠屏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沈清许也没指望她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落了一地的梅花,红的,白的,杂在雪里,分不清哪个是花,哪个是雪。
她和裴珩的亲事,是三年前定下的。
那时候她十四岁,第一次随母亲去平远侯府赴宴。宴席上人多眼杂,她觉得闷,便悄悄溜到后园透气。后园有个小小的池塘,池塘边种着一片梅林,正是花期,满树的红梅开得热闹。
她站在梅树下,伸手去够一枝开得最好的。
“够不着就别够,回头摔进池子里,我可不管捞。”
她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就见一个少年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眉眼清俊,神色淡淡,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那时候脸皮薄,被人这么一说,登时涨红了脸,收回手,梗着脖子道:“谁要你管捞?”
少年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她记了三年。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平远侯府的嫡长子,世子裴珩。再后来,母亲告诉她,侯府来人提亲了,定的就是她。
她躲在帐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整整一宿。
三年。
她等了三年,绣了三年嫁妆,学了三年的规矩,就等着今年及笄之后,风光大嫁。结果等来的,是侯府退亲的消息——不对,不是退亲,是改亲。世子妃的位置,给了周家嫡女周令仪。而她沈清许,一个五品侍郎府的庶女,只配做个平妻,或者干脆被遗忘。
“姑娘,”翠屏的声音带着哭腔,“您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奴婢不会说出去的。”
沈清许摇摇头。
她不哭。
不是不难受,是不能哭。她是庶女,母亲林姨娘在府里如履薄冰,她若是哭哭啼啼、失态丢人,回头传到大娘子耳朵里,又不知要怎么编排她们母女。
“回去吧。”她说。
转身的那一刻,她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月洞门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撑着一把青竹伞,披着玄色斗篷,站在雪里,也不知站了多久。
雪太大,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认得那把伞——那是平远侯府的东西,去年侯府老夫人寿宴,她见过。
是他?
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狠狠落回去。
不,不会是他。他今日定亲,怎么会来这儿?
她垂下眼,加快脚步,从另一条小径离开。
身后,那撑着青竹伞的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雪落满他的肩头,落满他手中的伞。
良久,他低低地开口,声音被风雪吹散,听不真切。
“……傻子。”
第二章 当年明月照梅林
裴珩今日不该来。
周府的定亲宴设在午时,他是主角,辰时便该动身去周府迎亲纳彩。可他没有。他告了半个时辰的假,策马穿过半个京城,来到沈府后墙外的巷子里。
他知道这不合规矩,知道一旦被人撞见会惹出多少闲话,知道沈清许未必想见他。
可他还是来了。
昨夜里母告诉他,亲事定了周家。他说不出话来,喉头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问:“那沈家呢?”
“沈家那边,回头再说。”侯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个庶女,难不成还真想当世子妃?给她个平妻的位置,已经是抬举了。”
平妻。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