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第七天，去阴间监考
第1章
一、死亡通知
手机闹钟响的时候，我正在做那个梦。
梦里我还在996的工位上，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蚂蚁一样爬，甲方在微信群里疯狂艾特我，老板站在身后拍我的肩膀：“小周，这个需求今晚必须改完。”
然后我就醒了。
不对，我没有醒。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没有天，没有地，脚下踩着的东西像柏油路又像烂泥，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往下陷一点。远处有光，不是太阳，是一团惨白惨白的、像是医院走廊里那种节能灯的光，挂在天上，一动不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是透明的。
不是那种完全看不见的透明，是像磨砂玻璃一样的半透明。我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能看见指甲盖底下的肉色，但就是能透过去，看见后面雾蒙蒙的空气。
操。
我死了？
我试着回想。加班到凌晨三点，打车回家，洗完澡躺床上刷了会手机。然后……然后胸口突然疼了一下，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了一记。手机砸脸上，我想喊，喊不出声，四肢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
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奇怪的是我不怎么害怕，更多的是懵。像那种刚睡醒时的懵，知道自己该起床了，但死活想不起来今天是周几、有什么安排。
周围开始有人影出现。
都是和我一样半透明的，一个一个从雾里走出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部分都穿着睡衣或者家居服，有个哥们儿还光着膀子，肚子上纹一条过江龙。
“这他妈哪儿啊？”纹身哥扯着嗓子喊。
没人回答他。
这时候天上传下来一个声音，不是喇叭，不是广播，就是那种四面八方都能听见的、又像在你耳朵边又像离你八百米远的说话声：
“各位亡魂请注意。各位亡魂请注意。欢迎来到冥界第九摆渡站。请有序排队，接受身份核验。请勿拥挤，请勿喧哗。冥界是法治社会，请遵守公共秩序。”
声音落下去，前面那团白光突然近了。
是一条队伍，很长很长的队伍，从雾里排出来，一直延伸到我看不见的地方。队伍两边站着穿制服的人，青灰色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愣着干嘛？排队去啊。”
有人撞了我一下，是个老太太，六十来岁的样子，半透明的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阿姨，您这苹果……”
“刚买的，还没来得及吃呢。”老太太叹了口气，“心肌梗塞，太快了，早知道先吃一个再死。”
我跟着队伍往前走。速度不慢，前面的人在减少，像流水线一样，走到那团白光底下就消失了。轮到我的时候我才看清，白光是一扇门，门框上挂着个牌子：第九冥界摆渡站 · 身份核验处。
门边坐着一个老头儿，戴老花镜，面前摆张旧课桌，课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名字。死亡时间。死亡原因。”
“周明，今天……几点不知道，猝死。”
老头儿翻了翻册子，拿手指头在某一页点了点，抬起头看我：“周明，男，三十一岁，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今晨四时十七分，心源性猝死。确认？”
“……确认。”
老头儿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我。是块牌子，木头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串编号：J-DB-2024-0317。
“挂脖子上。往前走，别回头。”
我低头看着那块牌子。木头上还有毛刺，刻得挺糙，编号底下有个二维码。
我还没来得及问这二维码能不能扫，后面的人已经挤上来了。我只好往前走，穿过那扇门，眼前一下子黑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大厅里了。
很大，真的很大。像高铁站那种挑高的候车大厅，顶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红字：
“各位亡魂请注意：摆渡车即将进站，请前往各区的亡魂按照编号排队候车。冥界欢迎您，祝您往生愉快。”
大厅里人山人海，全是半透明的。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凑一堆抽烟，有人拿着手机试图找信号，还有几个老太太已经掏出小马扎坐下了，开始嗑瓜子。
太魔幻了。
我站那儿
手机闹钟响的时候，我正在做那个梦。
梦里我还在996的工位上，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蚂蚁一样爬，甲方在微信群里疯狂艾特我，老板站在身后拍我的肩膀：“小周，这个需求今晚必须改完。”
然后我就醒了。
不对，我没有醒。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没有天，没有地，脚下踩着的东西像柏油路又像烂泥，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往下陷一点。远处有光，不是太阳，是一团惨白惨白的、像是医院走廊里那种节能灯的光，挂在天上，一动不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是透明的。
不是那种完全看不见的透明，是像磨砂玻璃一样的半透明。我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能看见指甲盖底下的肉色，但就是能透过去，看见后面雾蒙蒙的空气。
操。
我死了？
我试着回想。加班到凌晨三点，打车回家，洗完澡躺床上刷了会手机。然后……然后胸口突然疼了一下，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了一记。手机砸脸上，我想喊，喊不出声，四肢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
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奇怪的是我不怎么害怕，更多的是懵。像那种刚睡醒时的懵，知道自己该起床了，但死活想不起来今天是周几、有什么安排。
周围开始有人影出现。
都是和我一样半透明的，一个一个从雾里走出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部分都穿着睡衣或者家居服，有个哥们儿还光着膀子，肚子上纹一条过江龙。
“这他妈哪儿啊？”纹身哥扯着嗓子喊。
没人回答他。
这时候天上传下来一个声音，不是喇叭，不是广播，就是那种四面八方都能听见的、又像在你耳朵边又像离你八百米远的说话声：
“各位亡魂请注意。各位亡魂请注意。欢迎来到冥界第九摆渡站。请有序排队，接受身份核验。请勿拥挤，请勿喧哗。冥界是法治社会，请遵守公共秩序。”
声音落下去，前面那团白光突然近了。
是一条队伍，很长很长的队伍，从雾里排出来，一直延伸到我看不见的地方。队伍两边站着穿制服的人，青灰色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愣着干嘛？排队去啊。”
有人撞了我一下，是个老太太，六十来岁的样子，半透明的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阿姨，您这苹果……”
“刚买的，还没来得及吃呢。”老太太叹了口气，“心肌梗塞，太快了，早知道先吃一个再死。”
我跟着队伍往前走。速度不慢，前面的人在减少，像流水线一样，走到那团白光底下就消失了。轮到我的时候我才看清，白光是一扇门，门框上挂着个牌子：第九冥界摆渡站 · 身份核验处。
门边坐着一个老头儿，戴老花镜，面前摆张旧课桌，课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名字。死亡时间。死亡原因。”
“周明，今天……几点不知道，猝死。”
老头儿翻了翻册子，拿手指头在某一页点了点，抬起头看我：“周明，男，三十一岁，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今晨四时十七分，心源性猝死。确认？”
“……确认。”
老头儿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我。是块牌子，木头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串编号：J-DB-2024-0317。
“挂脖子上。往前走，别回头。”
我低头看着那块牌子。木头上还有毛刺，刻得挺糙，编号底下有个二维码。
我还没来得及问这二维码能不能扫，后面的人已经挤上来了。我只好往前走，穿过那扇门，眼前一下子黑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大厅里了。
很大，真的很大。像高铁站那种挑高的候车大厅，顶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红字：
“各位亡魂请注意：摆渡车即将进站，请前往各区的亡魂按照编号排队候车。冥界欢迎您，祝您往生愉快。”
大厅里人山人海，全是半透明的。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凑一堆抽烟，有人拿着手机试图找信号，还有几个老太太已经掏出小马扎坐下了，开始嗑瓜子。
太魔幻了。
我站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