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尸人:殡仪馆那些不能说的事
第1章
我叫陈三,今年二十七岁,现在是一名遗体整容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入行纯属意外。三个月前我还是个送外卖的,直到那个暴雨夜,我送错了一份炒饭,命运就彻底改变了。
那天晚上,我浑身湿透地冲进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刚喊了声"外卖到了",才发现大厅里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正中央摆着一张不锈钢台子,上面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露出一只惨白的手。
我这才注意到墙上的字——青山殡仪馆。
"小伙子,送错地方了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吓得差点把电动车钥匙扔出去。
转过身,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就是我后来的师傅,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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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赚钱吗?"老周当时这样问我。
我说想。
"敢碰死人吗?"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份已经凉透的炒饭,想起自己银行卡里只剩三十七块八,一咬牙:"敢。"
就这样,我成了青山殡仪馆的一名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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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一天,老周没让我碰遗体。
"先学会敬畏,"他扔给我一本《遗体整容技术规范》,"今晚背熟第三章,明天考你。"
我翻开书,满纸都是专业术语:
"面部重塑技术"
"颅骨复位固定"
"皮肤张力缝合"
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老周把我踹醒。
"起来,有活了。"
我迷迷糊糊跟他走进整容室,一股福尔马林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整容室不大,三十平米,正中间是不锈钢整容台,旁边摆着各种工具:手术刀、持针器、缝合针、填充材料...
最显眼的是墙上的照片——十几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笑得灿烂。
"咱们馆的历届整容师,"老周点上烟,"干满三年的,才有资格上墙。"
我数了数,一共十七个人。
"现在还在馆里的呢?"我问。
老周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三个字:
"就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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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第一具遗体送了进来。
是个车祸身亡的中年男人,叫李建国,四十三岁。
我远远看了一眼,差点没吐出来。
他的脸...
已经不能叫脸了。
"高速上追尾大货车,"老周一边戴手套一边解释,"整张脸碎成七块,鼻子没了,眼珠子爆了一颗。家属要求明天开追悼会,必须复原。"
我腿有点软。
"师傅,这...这能复原?"
老周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朽木。
"小陈,知道咱们这行最考验什么吗?"
我摇头。
"不是技术,"他指着那具遗体,"是心态。你要记住,躺在这台上的,不是死人,是别人的父亲、丈夫、儿子。家属把最后一点体面交给我们,咱们就得给足。"
说完,他拿起手术刀:"来,今天第一课——怎么把一颗碎掉的头缝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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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个小时。
老周教我怎么清洗创口、怎么拼接碎骨、怎么用填充物重塑面部轮廓。
我的手一直在抖。
"抖什么?"老周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他又不会咬你。"
"师傅,我...我害怕..."
"怕就对了,"老周手上不停,"不怕的那是变态。但怕归怕,手不能停。这行就这样,干着干着就习惯了。"
中午十二点,李建国的脸基本复原了。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左脸颊有点歪,右眼比左眼小了半圈——但至少像个"人"了。
老周摘下口罩,满意地点点头:"还行,能糊弄过去。"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汗。
"起来,去吃饭,"老周扔给我一根烟,"下午还有一具,比这个刺激。"
我手一抖,烟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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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送来的是个年轻女人。
二十三歲,跳楼死的。
她叫林晓雨,师范大学大四学生。
我看了一眼她的档案,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特别甜,有两个小酒窝。
再看整容台上的...
她的头,扁了。
从七楼跳下来,脑袋先着地,颅骨整个塌陷。
"这个难搞,"老周皱起眉头,"家属要求必须复原生前容貌,明天她男朋友从部队回来,要见最后一面。"
我吞了吞口水:"师傅,这怎么复原?"
老周没说话,走到墙边,打开一个铁柜子。
里面全是石膏模具。
"找到她的照片,做面部模型,"老周拿出几张林晓雨的生活照,"今晚加班,明天早上必须搞定。"
"那她的头..."
"先用填充物撑起颅腔,"老周顿了顿,"然后...你今晚就负责这个。"
"什么?"
"把她碎掉的头,一片片拼回去。"
我当场就想跑路。
但老周下一句话,让我停住了脚步。
"拼完这一颗头,给你五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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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块。
我送一个月外卖,风里来雨里去,也就挣六千。
现在只需要拼一颗头,就能拿五千。
"干。"我说。
老周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好小子,"他拍拍我肩膀,"有出息。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今晚别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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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整容室待到了凌晨三点。
林晓雨碎掉的颅骨一共十七块,最大的有拳头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我用镊子一块块夹起来,比对着CT片,像拼图一样拼回去。
填充、固定、缝合...
凌晨三点十五分,我缝完了最后一针。
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人...
脸色惨白,眼睛血红,浑身都是血点,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这才明白老周那句话的意思。
但我没想到的是,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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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老周来检查。
他围着林晓雨的遗体转了三圈,满意地点点头:"手艺不错,有天赋。"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五千,数数。"
我接过钱,手还在抖。
"记住这个感觉,"老周看着我的脸,"第一次拿死人的钱,都会抖。但你要学会把这种感觉藏起来,藏在心底最深处。"
"为什么?"
"因为干我们这行,"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见得多了,心就硬了。但心不能太硬,太硬了就成冷血动物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晓雨的遗体:"你要学会记住她们的样子,记住每一个你碰过的人。因为...
"他们可能有些话,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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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林晓雨的男朋友来了。
是个穿军装的小伙子,二十出头,眼睛红红的。
他在整容台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他跪下来,在林晓雨额头吻了一下。
"我答应过你的,"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等我退伍就娶你...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突然鼻子一酸。
老周在旁边抽烟,烟头明明灭灭。
"看到了吗?"他说,"这就是咱们这行的意义。让活着的人能好好告别,让走了的人能体面离开。"
我擦了擦眼睛,点点头。
"师傅,我想学。"
老周笑了,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就好好学,"他说,"不过我得提醒你——"
"什么?"
"这行干久了,"他看着窗外的天空,"你会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老周没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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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员工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林晓雨碎掉的头,还有那个军装小伙子的哭声。
凌晨两点,我终于有了点睡意。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三声,很轻,但很清晰。
我以为是老周,爬起来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灭了。
我探头出去看,突然发现...
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从走廊尽头,一直延伸到我的门口。
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
而且...
是赤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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