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蹭暖的邻居，赔了七十万
第1章
暖寒
1 供暖季
腊月初八那天凌晨，小区供暖管道爆了。
施意绵是被冻醒的。她摸黑爬起来给儿子小年掖被子，发现孩子的脚冰凉，缩在被子最深处。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温度计：十一度。
群里炸了锅。
刘素芬在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连发十七条语音，每条六十秒，内容从“这什么破物业”骂到“供热公司都该枪毙”。五楼的李保国发了一张温度计照片，显示九度八，配文：老寒腿要犯病了，谁管？301的小两口在群里艾特物业，说孩子发烧三十九度，能不能先送个电暖器来。
物业经理在五点零七分发了一条通告：因极端低温导致主管道冻裂，需破路维修，预计工期七至十天，请各位业主耐心等待。
七至十天。
群里又炸了一轮。
施意绵放下手机，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灌了两个热水袋，一个塞进小年被窝，一个抱在手里。窗外天还没亮，北风刮得窗户哐哐响。她坐回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一条条往上跳，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家的地源热泵，好像还开着。
三年前装修时，她咬牙多花了二十万装这套系统。当初老公说她败家，她不服气，说这是长线投资，电费省几年就回来了。结果老公没等到省电费那天，去年离了婚，带着新欢去了海南，每个月按时打抚养费，再也没回过这个家。
施意绵一个人带着孩子，守着这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和这套当初被老公嫌弃的地源热泵。
她看了眼温度计，二十二度。
屋里暖和得很。
早上七点半，有人敲门。
施意绵从猫眼里看出去，是对门的刘素芬，端着一碗热干面，笑得满脸褶子：“意绵啊，还没吃早饭吧？阿姨刚做的，趁热吃。”
施意绵开了门。
刘素芬挤进来，左右张望：“你家真暖和嘿，这得多少度？”
“二十二。”
“二十二！”刘素芬啧啧称奇，“我家才八度，我穿着羽绒服还打哆嗦。意绵啊，你家这啥设备啊这么好使？”
施意绵给她解释了一遍地源热泵的原理。刘素芬听不太懂，但听懂了结论：这玩意儿不用烧暖气，自己就能供暖，而且不用花几个电费。
“那敢情好。”刘素芬把热干面塞进施意绵手里，“阿姨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看我家那老刘，腿不好，这两天冻得下不了床，能不能让我带他来你这儿坐坐？就坐一会儿，暖和暖和就走。”
施意绵说行。
那天上午，刘素芬带着老刘来了，坐了三个小时。中午走了，下午又来了，这回带了副扑克牌。
第二天，刘素芬带来了五楼的李保国。李保国拄着拐杖，进门就夸：“意绵啊，你可真是活雷锋。”
第三天，301的小两口抱着孩子来了。孩子八个月，裹成个粽子，进门的时候脸蛋还是红的。小媳妇眼圈也红，说昨晚孩子烧到三十九度五，吃药都不退，在你这儿待会儿行不行？施意绵把小年房间让出来，给母子俩躺着，自己坐在客厅陪着刘素芬他们打牌。
第四天，来的人更多了。702的老两口，202的单亲妈妈带着上初中的女儿，还有601那个独居的退休教师，姓周，七十多了，头发全白，进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施意绵家的客厅，从那天起就没断过人。
她算了算，最多的时候，客厅里挤了十二个人。沙发上坐着四个，板凳上坐着三个，地上垫着瑜伽垫坐着俩，还有几个站着的。瓜子皮堆了一垃圾桶，橘子皮扔了一茶几，孩子在地上爬，老人看电视，年轻人刷手机，热闹得像春运候车室。
小年问妈妈：“他们什么时候走啊？”
施意绵说：“等暖气修好就好了。”
小年说：“那暖气什么时候修好？”
施意绵说：“快了。”
她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烧两大壶热水，把家里的暖水瓶都灌满。第二件事是去菜市场买水果，橘子苹果梨，哪个便宜买哪个，洗好了装盘放茶几上。第三件事是收拾客厅，把昨天的瓜子皮橘子皮倒掉，把沙发垫拍平，把地拖一遍。
刘素芬说：“意绵你太客气了，我们自己
1 供暖季
腊月初八那天凌晨，小区供暖管道爆了。
施意绵是被冻醒的。她摸黑爬起来给儿子小年掖被子，发现孩子的脚冰凉，缩在被子最深处。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温度计：十一度。
群里炸了锅。
刘素芬在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连发十七条语音，每条六十秒，内容从“这什么破物业”骂到“供热公司都该枪毙”。五楼的李保国发了一张温度计照片，显示九度八，配文：老寒腿要犯病了，谁管？301的小两口在群里艾特物业，说孩子发烧三十九度，能不能先送个电暖器来。
物业经理在五点零七分发了一条通告：因极端低温导致主管道冻裂，需破路维修，预计工期七至十天，请各位业主耐心等待。
七至十天。
群里又炸了一轮。
施意绵放下手机，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灌了两个热水袋，一个塞进小年被窝，一个抱在手里。窗外天还没亮，北风刮得窗户哐哐响。她坐回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一条条往上跳，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家的地源热泵，好像还开着。
三年前装修时，她咬牙多花了二十万装这套系统。当初老公说她败家，她不服气，说这是长线投资，电费省几年就回来了。结果老公没等到省电费那天，去年离了婚，带着新欢去了海南，每个月按时打抚养费，再也没回过这个家。
施意绵一个人带着孩子，守着这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和这套当初被老公嫌弃的地源热泵。
她看了眼温度计，二十二度。
屋里暖和得很。
早上七点半，有人敲门。
施意绵从猫眼里看出去，是对门的刘素芬，端着一碗热干面，笑得满脸褶子：“意绵啊，还没吃早饭吧？阿姨刚做的，趁热吃。”
施意绵开了门。
刘素芬挤进来，左右张望：“你家真暖和嘿，这得多少度？”
“二十二。”
“二十二！”刘素芬啧啧称奇，“我家才八度，我穿着羽绒服还打哆嗦。意绵啊，你家这啥设备啊这么好使？”
施意绵给她解释了一遍地源热泵的原理。刘素芬听不太懂，但听懂了结论：这玩意儿不用烧暖气，自己就能供暖，而且不用花几个电费。
“那敢情好。”刘素芬把热干面塞进施意绵手里，“阿姨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看我家那老刘，腿不好，这两天冻得下不了床，能不能让我带他来你这儿坐坐？就坐一会儿，暖和暖和就走。”
施意绵说行。
那天上午，刘素芬带着老刘来了，坐了三个小时。中午走了，下午又来了，这回带了副扑克牌。
第二天，刘素芬带来了五楼的李保国。李保国拄着拐杖，进门就夸：“意绵啊，你可真是活雷锋。”
第三天，301的小两口抱着孩子来了。孩子八个月，裹成个粽子，进门的时候脸蛋还是红的。小媳妇眼圈也红，说昨晚孩子烧到三十九度五，吃药都不退，在你这儿待会儿行不行？施意绵把小年房间让出来，给母子俩躺着，自己坐在客厅陪着刘素芬他们打牌。
第四天，来的人更多了。702的老两口，202的单亲妈妈带着上初中的女儿，还有601那个独居的退休教师，姓周，七十多了，头发全白，进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施意绵家的客厅，从那天起就没断过人。
她算了算，最多的时候，客厅里挤了十二个人。沙发上坐着四个，板凳上坐着三个，地上垫着瑜伽垫坐着俩，还有几个站着的。瓜子皮堆了一垃圾桶，橘子皮扔了一茶几，孩子在地上爬，老人看电视，年轻人刷手机，热闹得像春运候车室。
小年问妈妈：“他们什么时候走啊？”
施意绵说：“等暖气修好就好了。”
小年说：“那暖气什么时候修好？”
施意绵说：“快了。”
她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烧两大壶热水，把家里的暖水瓶都灌满。第二件事是去菜市场买水果，橘子苹果梨，哪个便宜买哪个，洗好了装盘放茶几上。第三件事是收拾客厅，把昨天的瓜子皮橘子皮倒掉，把沙发垫拍平，把地拖一遍。
刘素芬说：“意绵你太客气了，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