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霜录
第1章
第一章 剜心-第一节：雷刑台上的血
天穹像是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昆仑之巅。
惊雷滚滚，不再是寻常的闷响，而是如同巨兽撕裂胸腔的咆哮。每一道闪电劈下，都将诛仙台照得惨白如骨。
姜离跪在冰冷的黑曜石板上。
她的膝盖骨已经碎了，那是半个时辰前，谢无尘亲手用断剑敲碎的。
“姜离，你可知罪？”
声音从头顶传来，清冷，疏离，没有一丝温度。那是谢无尘的声音，是她喊了三百年的师尊，是她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护着的男人。
姜离抬起头。
雨水混着血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得厉害。视线模糊中，她只能看到那双熟悉的云纹白靴，一尘不染，仿佛这满地的血腥都与它无关。
“弟子……不知。”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每说一个字，胸腔里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噬心咒在发作，万蚁啃噬心脏的滋味，她忍了三百年，却没想到，最后是要死在他手里。
谢无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面容依旧俊美如神祇，只是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姜离看不懂的暗火。是恨吗？还是厌恶？
“不知？”谢无尘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割开了姜离肩头的衣衫，“你私通魔界，窃取宗门至宝‘焚天诀’，导致柳师妹重伤昏迷，灵根尽毁。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姜离的身体猛地一颤。
私通魔界？窃取焚天诀？
荒谬。
那本《焚天诀》明明是她用自己的心头血温养了百年，才勉强成型，只为助他突破瓶颈。而那个重伤昏迷的柳如烟，此刻正躺在谢无尘的洞府里，享受着最好的灵药，享受着他的亲手照料。
“师尊……"姜离想要站起来，可是膝盖粉碎，刚撑起半分便重重摔回地面，溅起一片血泥，“弟子没有……那功法，是弟子……"
“闭嘴。”
谢无尘打断了她，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到了这般地步，你还要用那些拙劣的谎言来博取同情吗？姜离，本座曾经以为你虽资质愚钝，但心性坚韧。没想到，你竟如此不堪。”
不堪。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姜离的心口。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想告诉他，柳如烟才是魔界卧底；她想告诉他，自己的灵根之所以枯竭，是因为这些年一直在替他承受天劫的反噬；她想告诉他，她快要死了，真的快要死了。
可是，看着他那双冷漠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解释有什么用呢？
在他心里，她早就成了那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卑劣小人。自从柳如烟回来后，她这个陪了他三百年的大弟子，就成了一个碍眼的存在。
“既然师尊认定是弟子做的。”姜离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即将溃散的星光，“那弟子……认罚。”
谢无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认得这么干脆。原本准备好的更多斥责，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既已认罪。”谢无尘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按宗门律例，剔骨抽筋，废除修为，打入无间狱，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围观的数千名弟子发出一阵哗然。
无间狱，那是连鬼魂都不敢靠近的地方。一旦进入，便是日日受业火焚身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离却笑了。
嘴角扯动伤口，鲜血溢出，她却笑得凄艳无比。
“好。”
只有一个字。
谢无尘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负责行刑的长老走上前来，手中托着一个玉盘，里面放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那是“离恨”，专门用来剥离灵骨的法器。
“姜离，伸出手。”长老的声音带着惋惜，但更多的是无奈。在昆仑，谢无尘的话就是天条。
姜离缓缓伸出右手。
那只手曾经握剑无数，曾经为他挡过致命一击，如今却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瘦骨嶙峋。
长老叹了口气，匕首落下。
“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离没有叫。
她只是死死盯着谢无尘的背影。
第一刀，削去了指尖的灵骨。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她眼前一黑，
天穹像是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昆仑之巅。
惊雷滚滚，不再是寻常的闷响，而是如同巨兽撕裂胸腔的咆哮。每一道闪电劈下，都将诛仙台照得惨白如骨。
姜离跪在冰冷的黑曜石板上。
她的膝盖骨已经碎了，那是半个时辰前，谢无尘亲手用断剑敲碎的。
“姜离，你可知罪？”
声音从头顶传来，清冷，疏离，没有一丝温度。那是谢无尘的声音，是她喊了三百年的师尊，是她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护着的男人。
姜离抬起头。
雨水混着血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得厉害。视线模糊中，她只能看到那双熟悉的云纹白靴，一尘不染，仿佛这满地的血腥都与它无关。
“弟子……不知。”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每说一个字，胸腔里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噬心咒在发作，万蚁啃噬心脏的滋味，她忍了三百年，却没想到，最后是要死在他手里。
谢无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面容依旧俊美如神祇，只是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姜离看不懂的暗火。是恨吗？还是厌恶？
“不知？”谢无尘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割开了姜离肩头的衣衫，“你私通魔界，窃取宗门至宝‘焚天诀’，导致柳师妹重伤昏迷，灵根尽毁。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姜离的身体猛地一颤。
私通魔界？窃取焚天诀？
荒谬。
那本《焚天诀》明明是她用自己的心头血温养了百年，才勉强成型，只为助他突破瓶颈。而那个重伤昏迷的柳如烟，此刻正躺在谢无尘的洞府里，享受着最好的灵药，享受着他的亲手照料。
“师尊……"姜离想要站起来，可是膝盖粉碎，刚撑起半分便重重摔回地面，溅起一片血泥，“弟子没有……那功法，是弟子……"
“闭嘴。”
谢无尘打断了她，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到了这般地步，你还要用那些拙劣的谎言来博取同情吗？姜离，本座曾经以为你虽资质愚钝，但心性坚韧。没想到，你竟如此不堪。”
不堪。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姜离的心口。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想告诉他，柳如烟才是魔界卧底；她想告诉他，自己的灵根之所以枯竭，是因为这些年一直在替他承受天劫的反噬；她想告诉他，她快要死了，真的快要死了。
可是，看着他那双冷漠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解释有什么用呢？
在他心里，她早就成了那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卑劣小人。自从柳如烟回来后，她这个陪了他三百年的大弟子，就成了一个碍眼的存在。
“既然师尊认定是弟子做的。”姜离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即将溃散的星光，“那弟子……认罚。”
谢无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认得这么干脆。原本准备好的更多斥责，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既已认罪。”谢无尘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按宗门律例，剔骨抽筋，废除修为，打入无间狱，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围观的数千名弟子发出一阵哗然。
无间狱，那是连鬼魂都不敢靠近的地方。一旦进入，便是日日受业火焚身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离却笑了。
嘴角扯动伤口，鲜血溢出，她却笑得凄艳无比。
“好。”
只有一个字。
谢无尘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负责行刑的长老走上前来，手中托着一个玉盘，里面放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那是“离恨”，专门用来剥离灵骨的法器。
“姜离，伸出手。”长老的声音带着惋惜，但更多的是无奈。在昆仑，谢无尘的话就是天条。
姜离缓缓伸出右手。
那只手曾经握剑无数，曾经为他挡过致命一击，如今却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瘦骨嶙峋。
长老叹了口气，匕首落下。
“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离没有叫。
她只是死死盯着谢无尘的背影。
第一刀，削去了指尖的灵骨。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她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