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区
第1章
第一章 我叫陈小明，是第五十一区的居民
我叫陈小明，今年三十七岁，住在江北市第五十一区。
第五十一区是什么地方？
这么说吧，江北市有十二个区。一到十区，是富人区，高楼大厦，干净整洁，晚上灯火通明。十一区是普通区，工薪阶层住的地方，不富不穷，凑合能活。
十二区，是贫民窟。
但十二区也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五十一区。
五十一区不在江北市的规划里。它是一片“遗忘之地”，在江北市最东边的废弃工业区里。这里住的人，都是“不存在”的人。
什么叫“不存在”？
就是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没有工作，没有医保，什么都没有。他们可能是逃债的，可能是躲仇家的，可能是被家里抛弃的，也可能像我一样，只是生在了这里，就永远出不去了。
五十一区没有警察，没有医院，没有学校，甚至没有路牌。这里的房子是废弃厂房改的，这里的电是从旁边工地偷的，这里的水是井里打的，这里的人是自生自灭的。
我在这里活了三十七年。
我父母也是五十一区的人，他们在我十岁那年死了。死在一次“清理行动”里。
“清理行动”是上面定期干的事。每个季度，他们会派人来五十一区，清走一批人。清走的去哪儿了？不知道。但没人回来过。
我爸妈就是被清走的。
那天他们出门买东西，再也没回来。我等了三天，等到的是别人的消息：“你家那口子，被带走了。”
十岁的我，成了孤儿。
但五十一区的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没人可怜你，没人在乎你。活着，就得自己想办法。
我学会了偷，学会了抢，学会了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学会了在别人打我的时候护住头。
二十岁那年，我遇到了刘兰兰。
她比我小两岁，也是个孤儿。她父母也是被清走的，她比我惨，当时才八岁，什么都不懂，一个人在垃圾堆里翻吃的。那天我看见她，瘦得皮包骨头，蹲在垃圾堆旁边，翻出一块发霉的馒头，往嘴里塞。
我走过去，抢过那块馒头。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但里面全是泪。
“那是我的……”她小声说。
我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软了一下。
我把馒头还给她。
“别吃那个，坏了。”
她接过去，看着我。
“那吃什么？”
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半个馒头——我自己的午饭。
“给你。”
她愣住了。
“你……你不要？”
“我吃过了。”
她接过去，大口吃起来。
吃完，她抬起头，看着我。
“谢谢。”
那是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不是那种“在一起”，是搭伙过日子。她帮我洗衣做饭，我帮她找吃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过。
她告诉我她叫刘兰兰。八岁那年，她父母出门买东西，再也没回来。她等了七天，等到的是邻居的一句话：“别等了，他们回不来了。”
她不懂什么叫“回不来”。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二十五岁那年，我们结婚了。
没有婚礼，没有证，就是两个人对着月亮磕了个头，说了句“以后一起活着”。
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上，看着月亮。
“小明。”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
“一直活着？”
“一直活着。”
她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三十岁那年，她生了个女儿。
刘小朵。
小朵出生的时候，没有医院，没有医生，只有五十一区的一个老接生婆。生了一夜，疼得刘兰兰快晕过去。我守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血一盆一盆地往外端。
那一刻，我恨不得替她疼。
但最后，小朵活了。
她哭的第一声，像猫叫。
刘兰兰抱着她，满脸是汗，但笑得特别开心。
“小明，你看，她像谁？”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像你。”
她笑了。
小朵满月那天，刘兰兰抱着她，看着天上的月亮。
“小明。”她说。
“嗯？”
“咱们得让小朵出去。”
我沉默了。
出去？
五十一区的人，一辈子都出不去。没有户口，没有身份，出去就
我叫陈小明，今年三十七岁，住在江北市第五十一区。
第五十一区是什么地方？
这么说吧，江北市有十二个区。一到十区，是富人区，高楼大厦，干净整洁，晚上灯火通明。十一区是普通区，工薪阶层住的地方，不富不穷，凑合能活。
十二区，是贫民窟。
但十二区也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五十一区。
五十一区不在江北市的规划里。它是一片“遗忘之地”，在江北市最东边的废弃工业区里。这里住的人，都是“不存在”的人。
什么叫“不存在”？
就是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没有工作，没有医保，什么都没有。他们可能是逃债的，可能是躲仇家的，可能是被家里抛弃的，也可能像我一样，只是生在了这里，就永远出不去了。
五十一区没有警察，没有医院，没有学校，甚至没有路牌。这里的房子是废弃厂房改的，这里的电是从旁边工地偷的，这里的水是井里打的，这里的人是自生自灭的。
我在这里活了三十七年。
我父母也是五十一区的人，他们在我十岁那年死了。死在一次“清理行动”里。
“清理行动”是上面定期干的事。每个季度，他们会派人来五十一区，清走一批人。清走的去哪儿了？不知道。但没人回来过。
我爸妈就是被清走的。
那天他们出门买东西，再也没回来。我等了三天，等到的是别人的消息：“你家那口子，被带走了。”
十岁的我，成了孤儿。
但五十一区的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没人可怜你，没人在乎你。活着，就得自己想办法。
我学会了偷，学会了抢，学会了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学会了在别人打我的时候护住头。
二十岁那年，我遇到了刘兰兰。
她比我小两岁，也是个孤儿。她父母也是被清走的，她比我惨，当时才八岁，什么都不懂，一个人在垃圾堆里翻吃的。那天我看见她，瘦得皮包骨头，蹲在垃圾堆旁边，翻出一块发霉的馒头，往嘴里塞。
我走过去，抢过那块馒头。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但里面全是泪。
“那是我的……”她小声说。
我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软了一下。
我把馒头还给她。
“别吃那个，坏了。”
她接过去，看着我。
“那吃什么？”
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半个馒头——我自己的午饭。
“给你。”
她愣住了。
“你……你不要？”
“我吃过了。”
她接过去，大口吃起来。
吃完，她抬起头，看着我。
“谢谢。”
那是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不是那种“在一起”，是搭伙过日子。她帮我洗衣做饭，我帮她找吃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过。
她告诉我她叫刘兰兰。八岁那年，她父母出门买东西，再也没回来。她等了七天，等到的是邻居的一句话：“别等了，他们回不来了。”
她不懂什么叫“回不来”。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二十五岁那年，我们结婚了。
没有婚礼，没有证，就是两个人对着月亮磕了个头，说了句“以后一起活着”。
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上，看着月亮。
“小明。”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
“一直活着？”
“一直活着。”
她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三十岁那年，她生了个女儿。
刘小朵。
小朵出生的时候，没有医院，没有医生，只有五十一区的一个老接生婆。生了一夜，疼得刘兰兰快晕过去。我守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血一盆一盆地往外端。
那一刻，我恨不得替她疼。
但最后，小朵活了。
她哭的第一声，像猫叫。
刘兰兰抱着她，满脸是汗，但笑得特别开心。
“小明，你看，她像谁？”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像你。”
她笑了。
小朵满月那天，刘兰兰抱着她，看着天上的月亮。
“小明。”她说。
“嗯？”
“咱们得让小朵出去。”
我沉默了。
出去？
五十一区的人，一辈子都出不去。没有户口，没有身份，出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