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红漆门槛小说《老街酿》,大神“故枕”将蒋文轩林桂英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第一章 红漆门槛永州府的雨,是缠脚的老太太,黏黏糊糊缠了半座城。青石板路被泡得发亮,像铺了一层油光的黑缎子。巷口的“蒋同和”酒坊,红漆门槛被岁月啃出了豁口,却依旧立得挺拔,像坊主蒋文轩那根从不弯的脊梁。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酒坊的后门就吱呀一声开了。蒋文轩披着件藏青布衫,手里攥着把竹编扫帚,一下一下扫着院门前的积水。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混着巷子里早点铺的油锅响,成了老街每日的晨曲。“文轩哥,扫呐?...
永州府的雨,是缠脚的老太太,黏黏糊糊缠了半座城。
青石板路被泡得发亮,像铺了一层油光的黑缎子。巷口的“蒋同和”酒坊,红漆门槛被岁月啃出了豁口,却依旧立得挺拔,像坊主蒋文轩那根从不弯的脊梁。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酒坊的后门就吱呀一声开了。蒋文轩披着件藏青布衫,手里攥着把竹编扫帚,一下一下扫着院门前的积水。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混着巷子里早点铺的油锅响,成了老街每日的晨曲。
“文轩哥,扫呐?”
挑着豆腐担的王二路过,扁担两头的木桶晃悠,白嫩嫩的豆腐脑在桶里颤颤巍巍。蒋文轩直起腰,冲他点了点头,眼角的笑纹挤开鬓角的霜色:“二伢子,今日豆腐脑磨得细啊。”
“那是,给您留了碗甜的,一会让桂英姐来端。”王二嗓门亮,巷子里的窗棂次第推开,露出几张睡眼惺忪的脸。
蒋文轩应着,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酒坊深处的那间西屋。窗纸透着微光,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他心头一紧,扫帚顿了顿,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西屋里,他的妻子林桂英正坐在床沿,给婆婆喂水。老太太今年八十七了,去年冬天染了风寒,就再也没下过床。人老了,像盏熬干了油的灯,只剩一口气悬着,全靠桂英日夜伺候。
“娘,慢点喝。”桂英的声音温软,像酒坊里刚酿出的糯米甜酒。她用手帕擦了擦婆婆嘴角的水渍,又掖了掖被角。晨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她鬓边的银丝上,竟比婆婆的白发还要刺眼。
桂英今年刚满四十,却像熬干了精气神的老妪。蒋文轩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她扶着墙起身,腰杆弯得像张拉满的弓。
“歇会吧,我来。”蒋文轩放下扫帚,接过她手里的瓷碗。
桂英摇了摇头,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那面磨花的铜镜梳理头发。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木簪,是蒋文轩年轻时用酸枣木给她雕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今日是三月三,老街的庙会,你忘了?”桂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昨儿李婶来说,戏台搭好了,唱的是《刘海砍樵》。”
蒋文轩喂婆婆喝完水,闻言动作一顿:“庙会?娘这样,我哪走得开。”
“我去。”桂英转过身,眼里闪着蒋文轩许久未见的光,“酒坊的新酒该上了,你在家守着娘,我去庙会摆摊,顺便把今年的酒牌领了。”
蒋文轩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他知道,桂英不是想去庙会,是想出去透口气。这一年,她守在这间西屋里,连院门都没出过几回。
“那你小心点,雨大,路滑。”他终究是点了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油布雨衣,“把这个穿上,别淋着。”
桂英接过雨衣,叠好放在一旁,又去灶房忙活。不多时,灶房里飘出糯米的香气,那是酒坊的招牌——桂花糯米酒,也是庙会最抢手的货。
辰时,雨势渐小。桂英挑着两只木桶,桶里装满了封好的酒坛,肩上搭着那块写着“蒋同和”的红布招牌,一步一步走出了酒坊。
红漆门槛在她脚下一晃,像一道分割线。门里,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久病卧床的老人,是日复一日的煎熬;门外,是锣鼓喧天的庙会,是摩肩接踵的人群,是或许能透一口气的江湖。
蒋文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烟雨里,直到那抹红色的招牌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屋,握住了婆婆枯瘦的手。
“娘,桂英去庙会了,晚上就回来。”他低声说着,像在安慰婆婆,又像在安慰自己。
婆婆的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模糊的声响。蒋文轩知道,她是记挂着桂英。这个儿媳妇,是她亲手挑的,一进门就撑起了这个家,比亲闺女还亲。
他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字上。那是父亲留下的,写着“诚信传家”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蒋家祖上三代酿酒,传到他这一辈,已是第四代。从康熙年间起,“蒋同和”的招牌就立在这条老街上,靠的就是诚信二字。
可如今,这诚信二字,却快撑不起这个家了。
去年冬天,婆婆病倒,医药费像个无底洞,掏空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