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剖心时,他在封后

第1章

我剖心时,他在封后 努力小武 2026-03-10 12:46:35 现代言情
第一章·毒酒
沈知韫死的时候,萧珩正在封后。
冷宫的墙太矮,能听见远处礼乐声。她躺在漏雨的屋檐下,手里攥着半块玉佩——那是她十五岁及笄时,他随手赏的。她当了十年宝贝,如今才知是批发的货色,他赏过七八个女人,人人都有。
"姑娘,该上路了。"
来送毒酒的是新后身边的嬷嬷,托盘上放着白绫、匕首、鸩酒三件套。她选了鸩酒,因为死得快,因为萧珩说过"朕不想你受苦"。
多可笑。
她为他耗尽沈家满门忠烈,为他挡过三支毒箭,为他剜出半颗心做药引。最后他赐她毒酒,说"功高震主,留你全尸"。
酒入喉时,她没哭。
她笑,笑着问那嬷嬷:"陛下封的是谁?"
"回姑娘,是林相嫡女,林婉柔。"
哦,是她。
那个被他护在心尖上的白月光,那个她当年拼死从刺客刀下救出的女人。原来他不是在平衡朝堂,他只是——要她死,给心上人腾位置。
血从嘴角溢出来,沈知韫仰头看天。冷宫的屋檐缺了一角,能看见半片残月,像把割喉的刀。
"萧珩。"她念这个名字,像念一句诅咒,"我后悔救你了。"
这是她最后一句话。
再睁眼,她十五岁。
及笄礼的钟声撞进耳膜,丫鬟捧着鎏金托盘进来,上面躺着凤冠——三皇子萧珩送来的聘礼。前世她捧着这顶冠哭了整夜,以为这是天底下最重的情意。后来才知道,这冠是林婉柔挑剩的,他随手拿来打发她。
"姑娘,殿下亲自来下聘了,在前厅等您呢。"
沈知韫坐起身,指尖拂过凤冠上的东珠。然后她抄起案上的青玉镇纸,砸了下去。
"哐当——"
东珠崩裂,滚了满地。满屋丫鬟跪倒,她赤脚踩上去,任由珠子硌进皮肉。疼,疼得好,疼得她知道自己活着。
"更衣。"她说,"去见客。"
前厅里,萧珩正站着。
他生得极好,玄色锦袍衬着苍白面色,像一尊玉做的杀神。前世她爱极了他这副模样,如今只看见他袖中攥紧的手——他也在抖。
他也重生了。
沈知韫在门槛外停住,隔着满厅红绸与他对望。萧珩的眼眶骤然红了,他往前迈了半步,喉结滚动,像是要喊她的名字。
她先开口了。
"三殿下。"
声音清凌凌的,像碎冰撞在玉盘上。萧珩僵在原地,他听出来了,这不是十五岁沈知韫的嗓音。这是冷宫里那个喝了毒酒、笑着说后悔救他的嗓音。
她也记得。
"臣女高攀不起天潢贵胄。"沈知韫敛衽一礼,姿态恭谨,"这桩婚事,退了吧。"
满座哗然。
镇北侯手里的茶盏翻了,萧珩身后的礼官白了脸。三皇子萧珩,生母虽亡却得帝宠,满京城多少贵女盯着正妃的位置,她竟说"高攀不起"?
萧珩没动。
他死死盯着她,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前世他抱着她的尸身坐了三日,再睁眼就回到了二十岁——她十五岁这年,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备好了凤冠,备好了聘礼,备好了这一世要捧到她面前的一切。
她却说,高攀不起。
"阿韫……"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
"殿下慎言。"沈知韫抬眼,唇角甚至弯了弯,"臣女闺名,不是殿下该唤的。"
那笑太冷了。
萧珩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他忽然想起前世她最后一次笑,是在冷宫屋檐下,她捧着毒酒说"陛下赐的,臣妾谢恩"。那时她也是这样笑的,温柔得像在谈论春日赏花,而不是赴死。
"为何?"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明明……"
明明什么?
明明前世爱他成狂?明明为他耗尽家族?明明死前还攥着他随手赠的玉佩?
沈知韫退后一步,袖中的手掐进掌心。她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当场拔出发簪,捅进他心口。
"殿下。"她轻声说,"臣女昨夜做了个梦。"
萧珩瞳孔骤缩。
"梦见臣女嫁了殿下,梦见镇北侯府满门抄斩,梦见父亲被扣上通敌罪名,凌迟处死。"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梦见臣女在冷宫里,喝了殿下赐的毒酒。殿下那时在封后,礼乐声太大,臣女喊疼,您没听见。"
厅中死寂。
萧珩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