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碎纸《走进古籍,看见历史》是网络作者“叶兄不太凶”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砚师父,详情概述:第一章 碎纸省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在负一层,终年晒不到直射的太阳,通风系统24小时运转,空气里总飘着小麦浆糊发酵后的淡香、陈年纸张受潮后的微涩,还有空调吹出来的、带着消毒水味的潮气。林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那窗是早年就用防火板封死的,只有一盏师父留下的全光谱台灯,冷白色的光铺在桌面上,照着面前摊开的一堆不成形的碎纸。右手的腱鞘炎又犯了,指尖顺着指腹麻到手腕,捏镊子的手使不上劲,稍一用力就传来针扎似的疼...
省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在负一层,终年晒不到直射的太阳,通风系统24小时运转,空气里总飘着小麦浆糊发酵后的淡香、陈年纸张受潮后的微涩,还有空调吹出来的、带着消毒水味的潮气。林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那窗是早年就用防火板封死的,只有一盏师父留下的全光谱台灯,冷白色的光铺在桌面上,照着面前摊开的一堆不成形的碎纸。
右手的腱鞘炎又犯了,指尖顺着指腹麻到手腕,捏镊子的手使不上劲,稍一用力就传来针扎似的疼。她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最里面放着半瓶布洛芬,瓶身的标签已经磨得发白,是去年冬天疼得厉害时去医院开的。她倒出一粒,就着保温杯里凉透的枸杞菊花茶咽下去,喉管里瞬间泛起一阵尖锐的苦,顺着食道往下沉,沉到胃里,半天散不开。
手里的镊子是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德国产的,跟了师父三十多年,尖儿歪了一点,是她入行第一年摔的。那年她刚满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刚进馆,跟着师父学补书,手里的镊子没拿稳,摔在水泥地上,尖儿磕歪了。师父当时气得脸都红了,拿着镊子骂了她整整十分钟,说“镊子是修书人的第二双手,你摔它,就是砸自己的饭碗”,骂完却没让她换一把新的,只是自己拿着油石,戴着老花镜,一点点把歪了的尖儿磨顺,磨完递给她,说“拿着,用一辈子,什么时候这镊子用顺手了,你才算入了门”。
这是她入行第八年,第一次见破得这么彻底的书。
书是上周民间捐赠的,送过来的那天,林砚刚好在前台帮同事替班。推门进来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手背上全是老年斑和青筋,抱着一个藏蓝色的粗布包,手抖得厉害,连包带都解不开。林砚赶紧上前帮他,指尖碰到布包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硬邦邦的,用好几层报纸裹着。
老人坐在前台的椅子上,缓了好半天,才开口说话,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江南口音:“姑娘,这是我家里传了十几代的东西,想捐给图书馆,给它找个安稳去处。”
林砚一层层拆开报纸,最里面的,就是这本连封面都没有的残书。老人说,文革的时候,他父亲是中学老师,家里藏的书全被拉去烧了,唯独这本,父亲连夜在卧室的山墙上凿了个洞,用油布裹了三层,砌在墙缝里,才保住了。为了这事,父亲被批斗了无数次,打断了一根肋骨,到死都没跟人说过墙里藏了本书。改革开放后,墙拆了,书才重见天日,父亲把书交给他的时候,反复叮嘱,这不是一本破书,是家里的根,要好好传下去。
“我今年八十七了,没几年活头了,”老人摸着书的边角,眼睛红了,“孩子们都在国外,对这个没兴趣,放在我这里,哪天我走了,说不定就被当废品扔了。你们是专业的,放在这里,我放心。”
林砚当时没敢多翻,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书收好,给老人办了捐赠手续,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说等书整理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现在这本书摊在她的台灯下,全貌才看得清清楚楚。封面、扉页、序言全没了,只剩五十四页散纸,虫蛀得像张泡发了的筛子,密密麻麻的洞眼顺着纸纹爬满整页,连字里行间都被蛀空了;边角被火烧过,留着焦黑的卷边,一碰就掉渣;不少地方的字迹被水渍晕开,糊成了一团淡墨,连纸纤维都泡烂了,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
她用镊子尖轻轻掀开一页,纸页脆得像外婆放在樟木箱里十几年的柿饼皮,干硬、发脆,连呼吸重一点,都怕吹碎了。凑到台灯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勉强看清页首的一行字:“仆从先人宦游南北,崇宁癸未到京师,卜居于州西金梁桥西夹道之南。”
是南宋刻本的《东京梦华录》。
不是海内孤本,没有名家的藏书印,没有帝王的题跋,论市场价值、文物价值,远不如修复室恒温柜里锁着的那些宋元善本。馆长早上过来过,没提不让修,只是把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放在她桌上,里面是两个热乎的猪肉大葱包子,是巷口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