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爱幻想的虫”的倾心著作,沈默朱标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洪武三年,腊月十八。沈默醒来的时候,闻见一股烧柴的烟味儿。他睁开眼,看见的是茅草搭的屋顶,有几根椽子已经朽了,露出黑乎乎的洞,冷风正从那儿灌进来。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稻草,硌得后背生疼。“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默偏过头,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坐在炕边,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飘着几片干菜叶子。“娘……”沈默下意识地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打磨过,干得发不出声。老妇人把碗...
洪武三年,腊月十八。
沈默醒来的时候,闻见一股烧柴的烟味儿。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茅草搭的屋顶,有几根椽子已经朽了,露出黑乎乎的洞,冷风正从那儿灌进来。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稻草,硌得后背生疼。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默偏过头,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坐在炕边,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飘着几片干菜叶子。
“娘……”沈默下意识地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打磨过,干得发不出声。
老妇人把碗凑到他嘴边,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可算醒了。都昏了三天,请不起郎中,娘只能给你熬姜汤……”
温热的姜汤灌进喉咙,沈默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想起来了。
三天前,这个身体的父亲——一个教了三十年私塾的老童生——终于没能扛过这个冬天。家里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是街坊凑了几块薄板,草草埋了。原身本就瘦弱,跪了三天灵堂,又饿又冷,一头栽下去,再醒来,就成了他。
沈默,二十三岁,现代人,死于加班猝死。穿越福利:没系统,没空间,只有一脑子没用的现代知识和……对这个时代三十年的记忆。
大明洪武三年。
距离朱元璋登基,已经三年了。
“娘……”他握住老妇人的手,那手粗糙得像是树皮,骨节凸起,冻得通红,“我没事了。”
老妇人抹了把泪,把碗放在炕沿上,起身去灶台边添柴火。沈默这才看清这间屋子的全貌——土坯墙,裂着好几道口子,用稻草和泥糊过,又裂开了。墙角的木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碗底有干了的米粒。灶台连着土炕,烧的是捡来的枯枝,烟熏得满屋都是。
门被推开了。
冷风卷进来,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年轻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条巴掌大的咸鱼。
“沈默,醒了?”年轻人凑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笑得不自然,“你爹的事,街坊们都帮衬了。这是我家最后一条咸鱼,你娘身子骨弱,给她补补。”
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人叫沈贵,是隔壁的邻居,家里有三亩水田,在这个村子里算是殷实户。他爹死的那天,沈贵来过一趟,说是来吊唁,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屋里那几本旧书。
那是这个家最后值钱的东西。
“多谢贵哥。”沈默撑着坐起来,靠在墙上,“等我好了,一定还。”
“还什么还,乡里乡亲的。”沈贵把咸鱼往灶台上一扔,搓了搓手,也不走,就在那儿站着,“沈默啊,你爹没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沈默没说话。
沈贵又往前凑了一步:“你那几本书……反正你也用不着了。我儿子明年要开蒙,缺本《三字经》。你开个价。”
老妇人在灶台边停下手,回头看了沈默一眼,眼里全是紧张。
沈默笑了。
“贵哥,”他说,声音还虚着,但每个字都清楚,“那几本书是我爹留的,我不卖。”
沈贵的脸色变了变,干笑两声:“行,不卖就不卖。那你养着吧。”说完,推门走了。
门关上,冷风停了。老妇人走到炕边,坐下,握住沈默的手,眼泪又下来了。
“儿啊,你爹走了,咱家欠着王屠户二两银子,利滚利,明年开春要还三两。娘织布,一年也挣不了二两……”
沈默拍了拍她的手。
三两银子。
在这个时代,一个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是九十石米,折合银子也就四五十两。三两银子,对知县来说是毛毛雨,对寒门来说,是一座山。
但他知道,这座山,他有办法翻过去。
因为再过三年,就会有一场震动朝野的大案——空印案。
无数官员会因此掉脑袋。
而他,只要能在那个时候,递上一张纸,就能救下成千上万的人,也能让他自己,从这座破茅草屋里,走出去。
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
沈默闭上眼,听着风声,心想: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