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舟渡，达岸各自归”
第1章
离婚那天，前夫送我到民政局门口。
他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点点头，上了新欢的车。
他在后视镜里看着前夫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好像挺难过的。”新欢说。
我没回头。
“他只是不习惯。”
“难过的人，三年前就难过了。”
01
结婚三周年这天，我请了半天假。
蛋糕是提前一周订的，陆延舟最爱的抹茶千层。红酒是他常喝的那个牌子，牛排挑了最贵的眼肉。我还买了条新裙子，香槟色，他说过这个颜色衬我。
六点，蜡烛点上。七点，蜡烛灭了。八点，我重新点上一根，又看着它烧完。
九点十七分，门锁响了。
我站起来，扯了扯裙摆，脸上挂好笑容。
然后我看到了许若薇。
她整个人挂在陆延舟身上，脸红红的，像喝多了。陆延舟半搂着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
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像极了一对晚归的夫妻。
“念卿？”陆延舟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餐桌上的烛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许若薇这时候“清醒”了，她挣扎着站直，满脸歉意：“嫂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今晚应酬喝多了，延舟哥顺路送我回来。我真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她说话的时候，手还搭在陆延舟胳膊上。
我说：“没关系。”
陆延舟点点头，好像这真的没关系。他扶着许若薇往外走：“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到家门口。”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走到餐桌前，看着那两块完整的牛排，那瓶没开的红酒，那根重新点上的蜡烛。烛泪顺着烛台流下来，凝固成一小摊白色。
我把蜡烛吹灭。
油烟味还没散尽，蛋糕的抹茶香混在里面，闻起来有点腻。我去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三年前刚结婚那会儿，陆延舟说过一句话：“念卿，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到你。”
这话他后来不说了。后来他说的是“若薇一个人在这座城市不容易，咱们多照顾照顾”。
是啊，她一个人不容易。可她不容易，为什么要在我家喝醉？为什么要挂在我老公身上？
我告诉自己别多想。
十点半，陆延舟回来。他进门扫了一眼餐桌，随口说：“你今晚做饭了？怎么不叫我？”
我说：“没事，你忙你的。”
他“嗯”了一声，进卧室了。
我收拾完餐桌，把蛋糕放进冰箱。关冰箱门的时候，看到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陆延舟的笔迹：“若薇，别忘了明天的会议。”
什么时候贴的？我没注意过。
我把它揭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沈念卿，你只是太敏感了。他要是真有什么事，会这么光明正大吗？
十年了，我太擅长给自己找理由。
02
公司周年庆那天，我特意早到。
陆延舟是创始人，我是“创始人太太”。这个身份让我在一群陌生人中间显得很尴尬——不够亲近，又不够疏远。
许若薇也来了。
她穿一条红色长裙，站在人群里像一团火。陆延舟和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头，听得很认真。这个姿势我太熟悉了，他追求我的时候就这样，让人觉得被重视。
有人在我旁边小声说：“许总跟陆总真配啊，站一起多登对。”
另一个人说：“嘘，陆太太在那呢。”
我端着香槟，假装没听见。
敬酒环节，许若薇挽着陆延舟的胳膊，从主桌开始敬。她笑得温婉，陆延舟也笑着。同事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像新人一样被簇拥着。
有人给我递了一杯酒：“嫂子，你怎么站这么远？”
我说：“我站这儿看得清楚。”
许若薇敬完一圈，朝我走过来。她松开陆延舟的胳膊，端着一杯酒，脸上是得体的笑。
“姐姐，”她叫我，“我来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些年对延舟哥的照顾。”
照顾。
这个词用得很妙。好像我才是那个外人，那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保姆。
我说：“不客气，他是我老公，应该的。”
她笑了，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姐姐别误会。延舟哥只是念旧情。我们大学时差点在一
他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点点头，上了新欢的车。
他在后视镜里看着前夫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好像挺难过的。”新欢说。
我没回头。
“他只是不习惯。”
“难过的人，三年前就难过了。”
01
结婚三周年这天，我请了半天假。
蛋糕是提前一周订的，陆延舟最爱的抹茶千层。红酒是他常喝的那个牌子，牛排挑了最贵的眼肉。我还买了条新裙子，香槟色，他说过这个颜色衬我。
六点，蜡烛点上。七点，蜡烛灭了。八点，我重新点上一根，又看着它烧完。
九点十七分，门锁响了。
我站起来，扯了扯裙摆，脸上挂好笑容。
然后我看到了许若薇。
她整个人挂在陆延舟身上，脸红红的，像喝多了。陆延舟半搂着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
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像极了一对晚归的夫妻。
“念卿？”陆延舟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餐桌上的烛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许若薇这时候“清醒”了，她挣扎着站直，满脸歉意：“嫂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今晚应酬喝多了，延舟哥顺路送我回来。我真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她说话的时候，手还搭在陆延舟胳膊上。
我说：“没关系。”
陆延舟点点头，好像这真的没关系。他扶着许若薇往外走：“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到家门口。”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走到餐桌前，看着那两块完整的牛排，那瓶没开的红酒，那根重新点上的蜡烛。烛泪顺着烛台流下来，凝固成一小摊白色。
我把蜡烛吹灭。
油烟味还没散尽，蛋糕的抹茶香混在里面，闻起来有点腻。我去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三年前刚结婚那会儿，陆延舟说过一句话：“念卿，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到你。”
这话他后来不说了。后来他说的是“若薇一个人在这座城市不容易，咱们多照顾照顾”。
是啊，她一个人不容易。可她不容易，为什么要在我家喝醉？为什么要挂在我老公身上？
我告诉自己别多想。
十点半，陆延舟回来。他进门扫了一眼餐桌，随口说：“你今晚做饭了？怎么不叫我？”
我说：“没事，你忙你的。”
他“嗯”了一声，进卧室了。
我收拾完餐桌，把蛋糕放进冰箱。关冰箱门的时候，看到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陆延舟的笔迹：“若薇，别忘了明天的会议。”
什么时候贴的？我没注意过。
我把它揭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沈念卿，你只是太敏感了。他要是真有什么事，会这么光明正大吗？
十年了，我太擅长给自己找理由。
02
公司周年庆那天，我特意早到。
陆延舟是创始人，我是“创始人太太”。这个身份让我在一群陌生人中间显得很尴尬——不够亲近，又不够疏远。
许若薇也来了。
她穿一条红色长裙，站在人群里像一团火。陆延舟和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头，听得很认真。这个姿势我太熟悉了，他追求我的时候就这样，让人觉得被重视。
有人在我旁边小声说：“许总跟陆总真配啊，站一起多登对。”
另一个人说：“嘘，陆太太在那呢。”
我端着香槟，假装没听见。
敬酒环节，许若薇挽着陆延舟的胳膊，从主桌开始敬。她笑得温婉，陆延舟也笑着。同事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像新人一样被簇拥着。
有人给我递了一杯酒：“嫂子，你怎么站这么远？”
我说：“我站这儿看得清楚。”
许若薇敬完一圈，朝我走过来。她松开陆延舟的胳膊，端着一杯酒，脸上是得体的笑。
“姐姐，”她叫我，“我来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些年对延舟哥的照顾。”
照顾。
这个词用得很妙。好像我才是那个外人，那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保姆。
我说：“不客气，他是我老公，应该的。”
她笑了，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姐姐别误会。延舟哥只是念旧情。我们大学时差点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