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黄昏之神王归来
第1章
叶无双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张满是泪痕的少女脸庞。
“少爷！少爷你醒了！呜呜呜……我以为你也要死了……”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眼睛哭得红肿，见他醒来，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破旧的房梁，瞳孔深处，有某种极其复杂的光芒在涌动。
——他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坠下悬崖时呼啸的风，想起那场诡异的山体崩塌，想起意识坠入无尽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死亡。
然后，他来到了这里。
或者说，他醒了。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碰撞、融合。有他作为“叶无双”的二十五年——孤儿，被老道士养大，考古专业，喜欢极限探险，二十七岁死于意外。
还有另一段记忆。
那段记忆太过庞大，太过遥远，太过……恐怖。
太古时代，万界共主，神王叶无双。
诸神黄昏，独战天道，力竭陨落。
一缕真灵，投入轮回，三万年沉睡。
今日，苏醒。
“少爷？少爷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吓小月啊……”少女见他一动不动，慌了神，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叶无双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个叫“小月”的少女。
只是一眼，他便看穿了一切——这具身体的记忆，这个世界的轮廓，以及眼前少女的身份。
苍玄大陆，东荒叶家，旁系废柴少爷，也叫叶无双。天生经脉堵塞，无法修炼，父母早亡，靠着老管家和丫鬟小月相依为命。三天前，被嫡系少爷叶凌打断三根肋骨，扔回柴房等死。原主撑了三天，终于咽气。
然后，他来了。
“少爷……”小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双眼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
叶无双收回目光，撑着床板坐起身。
胸口传来剧痛，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裂痕，这具身体比他想得还要弱。
但也比他想得……更有意思。
“叶凌。”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什么修为？”
小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少爷你忘了？叶凌是嫡系第一天才，十六岁就窥灵中期了！族长说他有希望二十岁前踏入契约境！少爷你可别想报仇，咱们惹不起的……”
窥灵中期。
叶无双嘴角微微扬起。
三万年前，他麾下最小的神卫，出生第一天，就是窥灵巅峰。
“明天是什么日子？”
“明天……明天是家族大比啊。”小月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少爷你好好养伤，咱们不去参加就是了，反正咱们旁系就是走个过场……”
“去。”
小月的话戛然而止。
“少、少爷你说什么？”
“告诉老管家，明天，我参加大比。”
叶无双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小月呆呆地站在床边，半晌说不出话。
少爷……是不是被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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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叶家演武场。
“听说了吗？那个废物要参加大比！”
“哈哈，肋骨都断了三根，还来丢人现眼？”
“估计是想博同情吧，毕竟今年大比表现好的，能多领一份修炼资源。”
“就他？修炼资源喂狗都比喂他强！”
四周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小月站在人群中，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身旁站着一位白发老者——老管家叶伯，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
“少爷他……”叶伯欲言又止。
小月咬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少爷怎么了。今天早上醒来，少爷就像变了个人。话少了，眼神变了，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像是换了个人。
“叶无双！”
台上，执事念到他的名字。
人群爆发出哄笑。
叶无双从角落走出，步履平稳地登上演武台。
对面的对手，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窥灵初期，在嫡系中算不得顶尖，但用来羞辱一个废物，绰绰有余。
“叶无双，你确定要打？”执事皱着眉，“你身上有伤，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叶无双没有看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对面的少年。
“开始吧。”
执事一愣，随即摇头，挥手下令：“开始！”
那嫡系少年狞笑一声，欺身而上，一拳轰向叶无双胸口——正是他受伤的位置。
“废物，躺回去吧！”
拳风呼啸，窥灵初期的灵力灌注在这一拳中，足以碎石裂碑。
台下，小月尖叫一声，闭上眼睛。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演武台上一片死寂。
小月悄悄睁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台上，叶无双依然站着。
而那个嫡系少年，跪在三丈之外，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怎么可能……”
他明明打中了，就在即将击中叶无双胸口的瞬间，对方只是微微侧身，抬手一拨，他的拳头就像被什么力量牵引，轰在了自己胸口。
不对，不是力量。
是……
“你输了。”
叶无双没有看他，转身向台下走去。
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没人说话。
“站住！”
一声暴喝炸响。
人群分开，一个锦衣少年大步走来，满脸怒容。正是三天前打断叶无双肋骨的嫡系第一天才——叶凌。
“叶无双，你使诈！”
叶无双停下脚步，回过头。
“使诈？”
“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打败窥灵初期？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叶凌目光阴冷，“说，你是不是偷学了家族的禁忌功法？”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一个废物怎么可能赢？一定是用了歪门邪道。
“叶凌少爷说得对！查他！”
“废物的逆袭？骗谁呢！”
“肯定是偷学了禁忌功法，这种人该逐出家族！”
叶无双静静听着这些声音，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
他只是看着叶凌，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你刚才那一招，转身慢了零点三秒，下盘不稳，灵力运转到膻中穴时有半息的凝滞。”他淡淡开口，“如果是真正的高手，那一瞬间，你已经死了三次。”
叶凌一愣，随即脸色涨红：“你胡说什么——”
“还有。”叶无双打断他，“你引以为傲的‘落叶十三剑’，第十三式有个致命破绽。收剑时手腕下沉三寸，剑气回流的瞬间，如果有人从左侧抢攻，你必死无疑。”
演武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恐惧。
落叶十三剑，是叶家镇族功法，从不外传。第十三式的破绽，连族长都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能练成第十三式！
叶凌的师父，是叶家大长老，练了三十年，才勉强入门。而叶凌，去年才在师父指点下初窥门径。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你……你怎么知道……”叶凌的声音在颤抖。
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继续向台下走去。
“给我站住！”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演武台上。
叶家大长老，叶擎天。
融灵境强者，叶家第一高手。
“小子，你刚才的话，是谁教你的？”
叶无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叶擎天却感觉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什么眼神？那眼神里，分明是……俯视。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一只蝼蚁。
“没有人教我。”
“不可能！”叶擎天逼近一步，“落叶十三剑的第十三式，老夫练了三十年才略有心得，你一个十六岁的废物，怎么可能知道它的破绽？”
叶无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话。
“三十年。”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套剑法，三万年前我创出来的时候，只用了一炷香。”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三万年前！他说三万年前！”
“疯了，这废物疯了！”
“打一架打傻了，可惜可惜！”
叶擎天没有笑。
他看着叶无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一个疯子该有的眼神。
这是……
“小子，你究竟是谁？”
叶无双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个笑容，叶擎天一辈子都忘不掉——那是神明的笑容。
“我是谁？”
叶无双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
“你很快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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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叶无双独自坐在破旧的柴房里，面前摆着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
这是叶家的“传家宝”，供奉在祠堂三百年，没人知道是什么。叶擎天研究了几十年，得出结论：一块天外陨铁，杂质太多，炼不出好东西。
但叶无双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
碎星锤。
太古神器，他当年随手炼制的小玩意，送给麾下一位神将。那位神将在诸神黄昏中陨落，神器破碎，这块碎片，是其中最小的一块。
“三万年前的老朋友。”他轻声说着，伸手按在碎片上。
嗡——
碎片轻轻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叶无双闭上眼。
下一秒，他的意识沉入无尽深处。
那里，有一道残破的身影，正在等待他。
“你终于来了。”
那身影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叶无双没有说话。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容。
“三万年。”那身影说，“我等了你三万年。”
叶无双终于开口：“诸神黄昏，我败了？”
“败了。”那身影点头，“但不是输给天道，是输给背叛。”
“谁？”
“你最信任的人。”
叶无双沉默。
那身影继续说：“他叫姬长空，你的副手，万界第二人。他嫉妒你的位置，勾结天道，在最后一战中背后捅刀。你陨落前，撕裂一丝真灵投入轮回，他也逃脱了天道的灭杀，转世重生。”
“他在哪？”
“不知道。但他一定也在觉醒，也在找你。下一次见面，就是生死之战。”
叶无双点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平静地接受。
“还有一件事。”那身影说，“你当年埋下的东西，都在老地方。去取回来，然后……找到他们。”
“他们？”
“三十六神将，七十二神卫。三万年前随你征战万界的兄弟们，都已转世。找到他们，唤醒他们，然后——”
那身影伸出手，按在叶无双肩上。
“带他们，再战一次。”
叶无双睁开眼。
柴房里，月光透过破窗洒落，小月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碎星锤碎片，那上面，多了一道淡淡的裂痕。
刚才那一幕，不是梦。
是前世留给他的最后一道神念。
叶无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
三万年前，他是万界共主，神王叶无双。
三万年后，他是叶家废柴，人人可欺。
但今夜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姬长空。”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三十六神将，七十二神卫……”
“这一世，我会找到所有人。”
“然后——”
他抬起头，望向星空深处。
“带你们回家。”
月光下，少年的背影，笔直如枪。
而那柄三万年前曾让万界颤抖的灭世枪，正在某个角落，等待它的主人归来。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