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第1章
——一个过期程序员的生存报告
第一章：生日
陈明亮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公司给他发了一份礼物。
不是蛋糕，不是奖金，是一份协议。
协议上写着：经双方友好协商，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补偿N+1，月底前办完手续。
他盯着那个“N+1”看了很久。N是6，他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1是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七个月。够活一阵子。
但他想的不是钱。他想的是：三十五岁生日，公司送他离职。
旁边工位的小王凑过来：“陈哥，晚上去哪吃？我订了位置。”
陈明亮把协议翻过去，说：“行，你订。”
小王不知道。没人知道。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那天晚上，他请部门吃饭。火锅，喝了不少酒。有人敬他，他就喝。有人祝他“早日升职”，他就笑。有人问他“明年有啥计划”，他说“再说”。
散场的时候，小王扶着他，说：“陈哥，你今儿喝多了。”
他说：“没多。”
小王说：“那你走直线我看看。”
他走了两步，差点摔了。小王扶住他，说：“还没多？”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小王慌了：“陈哥，咋了？”
他说：“没事。风吹的。”
那晚没有风。
第二章：简历
第二天醒来，陈明亮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更新简历。
他上一次写简历是六年前。那会儿他二十九，年轻，有劲儿，简历上写着“精通Java、Python、C++主导过三个大型项目获得优秀员工奖”。
现在他看着那些词，觉得陌生。
精通？不敢写了。六年没换技术栈，新东西只会皮毛。项目倒是做过，但都是维护，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优秀员工奖？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公司后来都不评了。
他把“精通”改成“熟悉”，把“主导”改成“参与”，把“优秀员工奖”删了。
然后他开始填期望薪资。
上一份是三万五。他想了想，改成三万。又想了想，改成两万五。再想想，改成两万。
他盯着那个“20000”，觉得自己在贱卖。
他把简历投出去，投了二十家。互联网大厂、中小公司、外包，都投了。
然后他开始等。
第三章：已读不回
等了三天，没消息。
他每天刷邮箱，刷招聘APP。早上刷一遍，中午刷一遍，晚上刷一遍。睡觉前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生怕错过消息。
第四天，他梦见手机响了。惊醒，抓起来看，没有。
第五天，有一家回了，是外包。HR问他：期望薪资多少？他说两万五。HR说：我们这边只能给到一万八，您考虑吗？
他没回。一万八，比他六年前还低。
等了七天，又有一家回了，是家小公司。HR约了面试时间。他高兴了一下午。
面试那天，他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在一个写字楼的十八层，装修一般，工位挤，人不少。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自我介绍说姓周，是技术负责人。
周工看了他的简历，问了几句技术问题。他都答上来了。周工点点头，忽然问：“冒昧问一下，您多大了？”
陈明亮说：“三十五。”
周工沉默了两秒，说：“我们这个岗位，可能要加班比较多。您这边方便吗？”
陈明亮说：“方便。”
周工说：“不是那种加一会儿，是加到凌晨那种。”
陈明亮说：“方便。”
周工笑了笑，没说话。
面试结束，周工说：“我们考虑一下，一周内给您回复。”
陈明亮说：“好。”
一周后，没回复。
他发消息问，已读不回。
第四章：降级
第二个月，他接到一个面试。这次是家大厂，但不是他投的，是猎头推的。
猎头说：“这家在扩招，机会不错。但岗位可能比你之前的低一级，您介意吗？”
他说：“不介意。”
猎头说：“薪资可能也低一些，您有心理准备吗？”
他说：“有。”
面试那天，他去了。大厂就是大厂，楼高，前台漂亮，面试官专业。技术问题问得细，他都答上来了。最后面试官问：“您之前带过团队吗？”
他说：“带过，三个人。”
面试官点点头，说：“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带团队的岗位，您接受吗？”
第一章：生日
陈明亮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公司给他发了一份礼物。
不是蛋糕，不是奖金，是一份协议。
协议上写着：经双方友好协商，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补偿N+1，月底前办完手续。
他盯着那个“N+1”看了很久。N是6，他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1是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七个月。够活一阵子。
但他想的不是钱。他想的是：三十五岁生日，公司送他离职。
旁边工位的小王凑过来：“陈哥，晚上去哪吃？我订了位置。”
陈明亮把协议翻过去，说：“行，你订。”
小王不知道。没人知道。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那天晚上，他请部门吃饭。火锅，喝了不少酒。有人敬他，他就喝。有人祝他“早日升职”，他就笑。有人问他“明年有啥计划”，他说“再说”。
散场的时候，小王扶着他，说：“陈哥，你今儿喝多了。”
他说：“没多。”
小王说：“那你走直线我看看。”
他走了两步，差点摔了。小王扶住他，说：“还没多？”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小王慌了：“陈哥，咋了？”
他说：“没事。风吹的。”
那晚没有风。
第二章：简历
第二天醒来，陈明亮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更新简历。
他上一次写简历是六年前。那会儿他二十九，年轻，有劲儿，简历上写着“精通Java、Python、C++主导过三个大型项目获得优秀员工奖”。
现在他看着那些词，觉得陌生。
精通？不敢写了。六年没换技术栈，新东西只会皮毛。项目倒是做过，但都是维护，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优秀员工奖？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公司后来都不评了。
他把“精通”改成“熟悉”，把“主导”改成“参与”，把“优秀员工奖”删了。
然后他开始填期望薪资。
上一份是三万五。他想了想，改成三万。又想了想，改成两万五。再想想，改成两万。
他盯着那个“20000”，觉得自己在贱卖。
他把简历投出去，投了二十家。互联网大厂、中小公司、外包，都投了。
然后他开始等。
第三章：已读不回
等了三天，没消息。
他每天刷邮箱，刷招聘APP。早上刷一遍，中午刷一遍，晚上刷一遍。睡觉前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生怕错过消息。
第四天，他梦见手机响了。惊醒，抓起来看，没有。
第五天，有一家回了，是外包。HR问他：期望薪资多少？他说两万五。HR说：我们这边只能给到一万八，您考虑吗？
他没回。一万八，比他六年前还低。
等了七天，又有一家回了，是家小公司。HR约了面试时间。他高兴了一下午。
面试那天，他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在一个写字楼的十八层，装修一般，工位挤，人不少。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自我介绍说姓周，是技术负责人。
周工看了他的简历，问了几句技术问题。他都答上来了。周工点点头，忽然问：“冒昧问一下，您多大了？”
陈明亮说：“三十五。”
周工沉默了两秒，说：“我们这个岗位，可能要加班比较多。您这边方便吗？”
陈明亮说：“方便。”
周工说：“不是那种加一会儿，是加到凌晨那种。”
陈明亮说：“方便。”
周工笑了笑，没说话。
面试结束，周工说：“我们考虑一下，一周内给您回复。”
陈明亮说：“好。”
一周后，没回复。
他发消息问，已读不回。
第四章：降级
第二个月，他接到一个面试。这次是家大厂，但不是他投的，是猎头推的。
猎头说：“这家在扩招，机会不错。但岗位可能比你之前的低一级，您介意吗？”
他说：“不介意。”
猎头说：“薪资可能也低一些，您有心理准备吗？”
他说：“有。”
面试那天，他去了。大厂就是大厂，楼高，前台漂亮，面试官专业。技术问题问得细，他都答上来了。最后面试官问：“您之前带过团队吗？”
他说：“带过，三个人。”
面试官点点头，说：“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带团队的岗位，您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