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害妄想?专杀魑魅魍魉

第1章


“赵医生,我的眼前有一串血淋淋的数字。”

“这肯定是我的死亡倒计时。”

少年表情严肃地双手托着下巴。

“夏瑾,你个猫娘养的。”

“我当然相信你。”

“毕竟半个月前你说学校的旧址是乱葬岗,目的是为了吸干你的阳气。”

“上礼拜你说饭店里卖的都是从顾客身上偷偷切下来的肉。”

“昨天你还说八月怀胎的院长夫人肚里是鬼。”

“这让我怎么不相信你说的话?”

中年男人灰扑扑的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孔乙己的长衫,还只穿了一只袖子,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不好,数字的开头已经变成一了。”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夏瑾一拍桌子,像身陷囹圄的狼一样飞快地扫视着四周,看来是要找一把趁手的兵器。

“其实你的神智很正常。”

“如果不是被害妄想太严重,早就该出院了。”

赵医生苦笑一声,看着夏瑾拎着扫把像被狗撵了一般地冲出门外。

和煦的阳光轻轻洒在地面,清脆的鸟鸣悠悠传入耳中,风也十分温柔。

“小夏,来来来。”

戴着草帽的大爷挥挥手,眯起的双眼比他那饱经风霜的皱纹还窄。

光年是光跑一年的距离,狗日是狗跑一天的距离。

“老刘,我有急事。”

“我的王之力要觉醒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场潜藏在平静生活之下的汹涌暗流很快就要把我卷走了。”

满头大汗,像是刚跑了一个狗日的夏瑾紧握扫把,像是牛战士绝不摘下他的面具。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我就问问你,意大利面到底是不是拌42号混凝土才香?”

刘大爷翻了个白眼。

“扯淡!”

“如果不用我的扫把先加点儿料,山珍海味也淡得没法吃。”

“先走了。”

夏瑾用扫把作为支点,换了一个方向一溜烟儿跑了。

刘大爷眉头一皱。

何意味?

但他喜欢探求真理,于是用手捧起夏瑾的扫把刚才碰过的一撮土,小心翼翼地品尝了一下。

“嗯,梗啾啾的。”

“绝绝子。”

鲜衣怒马少年时,仗剑天涯写风华。

只见夏瑾背负扫把一路神挡杀神,直闯南天门。

砰!

“金鱼金鱼,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拿着玻璃擦,正在刷刷刷的女孩看着被一脚踢开的门顿时目瞪口呆。

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然后眉眼弯弯地笑得比外面阳光还要和煦,比风还要温柔。

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淡淡的金菊香气撩拨着鼻尖。

“都说了,别叫我金鱼呀。”

“跟着我念,谭瑾瑜。”

夏瑾连连点头。

“金鱼金鱼,下午好,不好也可以,随便你。”

“但是繁星已经抵达特定的位置,旧日支配者即将重现人间。”

“我的人生只剩下一分钟了。”

“但我不想你来拯救我,我只希望在我拯救我自己时,你能牢牢握住我的手。”

见到少年郑重其事的表情,谭瑾瑜虽然笑容依旧,但双眼流露出一丝惋惜之意。但她马上便把夏瑾的手攥住,挺直了腰板说道:

“夏瑾,祝你武运昌隆!”

夏瑾一个敬礼,然后像格格巫一样骑上了扫把,像灵敏的猎豹般穿梭于建筑物与草丛之间。

猫死前会寻找一个偏僻的角落,夏瑾也不想让自己的尸体吓到别人,于是连滚带爬来到了一棵摇摇欲坠的歪脖子树下。他双手握住扫把横在胸前,缓缓咽了一口唾沫。

“小夏,你怎么在这儿?”

“你也是来拉屎的吧?”

刘大爷从歪脖树上揪了点儿叶子擦了擦,然后提上了裤子。

“走,快走。”

“我已经遏制不了我的王之力了!”

夏瑾像得了狂犬病的小白兔一样张牙舞爪。

刘大爷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摸出一把土,塞进嘴里边嘀嘀咕咕边晃晃悠悠地远去。

神金。

夏瑾停下动作,面色沉静下来,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像是公厕亲临般的味道涌入鼻梁。

“呕。”

老刘,你为什么要在歪脖子树旁边……

我真的会谢。

夏瑾再次把面色沉静下来,用被摸了屁股的老虎的眼神死死盯着天空。

00:00:01

猩红的数字倒映在他的眼中,它们仿佛由无数蠕动着的血色蠕虫汇聚而成,在眼球上方以纷乱如麻的方式按照整齐有序的方向移动了起来。

倒计时结束。

然后一扇像波刚的嘴一样庞大而扭曲的门像是被神笔马良复制粘贴到画板上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冒了出来。可周围依旧是那么安静,仿佛这扇门只存在于夏瑾的眼中。

咚。

夏瑾的头撞在了歪脖子树上。他的肚子里像是过年了一样,叮叮咣咣地放起了烟花。远比撞到脚指头更甚的巨大疼痛迸发开来,他只觉得自己必须进那扇门,除此之外的一切选项都会让烟花真的盛开,把肚子里红的白的黄的全都绽放出来。

我就知道有人要害我。

可惜自己还把狼来了的故事当笑话,在说了几次后狼还是没来的情况下,即便狼真的来了,也再也没有人会相信你了。

可恶。

吃一堑长一智了。

但下次还敢。

夏瑾俩眼一闭,摸索着爬到了门口,然后波刚的烈焰红唇将他一口吞下。

波刚清新的口气像是刚吃了一个化粪池,粘稠的触觉像是身上缠满了蟒蛇再被沼泽牢牢吸住,随后夏瑾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被摇匀了脑浆。

魂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跟小玉学会飞身踢!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夏瑾像是聋了的阿炳一样只能任由雨打风吹,无能为力地随波逐流,这就是身世浮沉雨打萍吗?

唉。

本已行事谨又慎,但总有刁民想害朕。

噗。

夏瑾像和尚的梳子一样被吐了出去,还好及时使用了猫落地,不然就要狗啃屎了。

虚无,眼前所见皆是虚无,像是跑到了游戏未加载的场景。但脚下却有实实在在的着地感,还有几个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旁边。

“啊!”

“这是哪里?”

“你们是谁?”

“我怎么在这儿?”

脸蛋圆圆,鼻头圆圆的女孩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害怕地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我去。”

“我的扫把呢?”

夏瑾也跟着尖叫了起来,明明刚才还在手里,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还我扫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