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余生不商量
第1章
一、 周年惊喜
厨房里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黄豆炖猪脚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我关了火，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
今天是我和张建国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早上他出门前，我特意提醒过他，他嗯了一声，头也没回。
不要紧。我擦了擦手，从冰箱里端出早上做好的蛋糕。奶油裱花有点歪，毕竟我不是专业的，但上面的“20”两个字我还算满意。二十年了，从二十四岁到四十四岁，我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个家。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我赶紧把蛋糕藏回冰箱，擦了擦手，迎了出去。
玄关里站着三个人。张建国，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再后面是我儿子张浩和女儿张悦。
“回来了？”我笑着说，“饭快好了，洗洗手——”
“秀英。”张建国打断我，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那个女人，“这是小芹，你记得吧？我跟你说过。”
我记得。刘小芹，张建国的初恋。当年两家父母不同意，分了手。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结婚生子，一晃二十年。
“嫂子好。”刘小芹冲我点点头。她穿着件粉色羽绒服，脸色有些苍白，比年轻时胖了些，但眉眼还是那个样子。
“她离婚了。”张建国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出月子，没地方去。我想着，先让她在咱家住段时间。”
我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妈，刘阿姨以后就住咱们家了！”女儿张悦欢快地跑到我面前，十六岁的姑娘，扎着马尾辫，脸上全是兴奋，“爸说了，刘阿姨生的是儿子，以后就是我弟弟了！”
“对，我弟弟！”十五岁的张浩也跟着起哄。
我看着两个孩子，又看向张建国。他从头到尾没提什么二十周年纪念日，没看我一眼，只顾着帮刘小芹拎行李进门。
“建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院子里停着张建国的面包车，车身上还印着他公司的名字和电话。他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没看我。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问。
他吐了口烟：“什么日子？”
“咱们结婚二十年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秀英，小芹真没地方去，她那个前夫不是东西，打她，还不管孩子。月子都没坐好，娘家人也不管她。我就想让她在咱家住一阵，缓一缓再找房子。”
“住多久？”
“那得看她情况……”
“张建国。”我打断他，声音还是轻轻的，“二十年了，你心里还有她，对不对？”
他不说话了，使劲抽烟。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相亲那年他来我家，我妈说他看着老实，能过日子。想起结婚那天他喝多了，喊了一个晚上的“小芹”。想起这些年，每次电视里放那个地方的新闻，他都会多看两眼，因为那是她的老家。
我以为二十年能把一个人填满。原来没有。
“秀英，”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你就当行行好，她真不容易。你也是女人，你懂的吧？”
我懂。我当然懂。
我懂一个女人不容易，谁懂我？
我转身回了屋。
二、 鸠占鹊巢的夜
晚饭我端上了桌。黄豆炖猪脚、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鲫鱼豆腐汤。刘小芹抱着孩子坐在桌边，张建国给她盛汤。
“嫂子手艺真好。”她喝了口汤，冲我笑了笑。
“那当然，我妈做饭最好吃了。”张悦夹了块排骨，讨好地放到刘小芹碗里，“刘阿姨，你多吃点，把身体养好。”
我看着那块排骨，那是女儿最爱吃的，平时我要是不给她夹，她能跟我急。现在她主动夹给别人。
“你嫂子做饭好吃，”张建国给刘小芹夹菜，“让她伺候你坐月子，好好补补。以后孩子也有人帮着带，你就能出去找工作了。”
我端着饭碗的手顿住了。
“你说是吧，秀英？”他抬头看我，像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妈，你才吃几口？”张浩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扒饭，“我爸说得对，刘阿姨坐月子，你多帮帮忙呗。反正你也不上班。”
我没说话，起身收拾碗筷。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客厅里传来他们的
厨房里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黄豆炖猪脚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我关了火，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
今天是我和张建国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早上他出门前，我特意提醒过他，他嗯了一声，头也没回。
不要紧。我擦了擦手，从冰箱里端出早上做好的蛋糕。奶油裱花有点歪，毕竟我不是专业的，但上面的“20”两个字我还算满意。二十年了，从二十四岁到四十四岁，我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个家。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我赶紧把蛋糕藏回冰箱，擦了擦手，迎了出去。
玄关里站着三个人。张建国，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再后面是我儿子张浩和女儿张悦。
“回来了？”我笑着说，“饭快好了，洗洗手——”
“秀英。”张建国打断我，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那个女人，“这是小芹，你记得吧？我跟你说过。”
我记得。刘小芹，张建国的初恋。当年两家父母不同意，分了手。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结婚生子，一晃二十年。
“嫂子好。”刘小芹冲我点点头。她穿着件粉色羽绒服，脸色有些苍白，比年轻时胖了些，但眉眼还是那个样子。
“她离婚了。”张建国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出月子，没地方去。我想着，先让她在咱家住段时间。”
我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妈，刘阿姨以后就住咱们家了！”女儿张悦欢快地跑到我面前，十六岁的姑娘，扎着马尾辫，脸上全是兴奋，“爸说了，刘阿姨生的是儿子，以后就是我弟弟了！”
“对，我弟弟！”十五岁的张浩也跟着起哄。
我看着两个孩子，又看向张建国。他从头到尾没提什么二十周年纪念日，没看我一眼，只顾着帮刘小芹拎行李进门。
“建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院子里停着张建国的面包车，车身上还印着他公司的名字和电话。他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没看我。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问。
他吐了口烟：“什么日子？”
“咱们结婚二十年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秀英，小芹真没地方去，她那个前夫不是东西，打她，还不管孩子。月子都没坐好，娘家人也不管她。我就想让她在咱家住一阵，缓一缓再找房子。”
“住多久？”
“那得看她情况……”
“张建国。”我打断他，声音还是轻轻的，“二十年了，你心里还有她，对不对？”
他不说话了，使劲抽烟。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相亲那年他来我家，我妈说他看着老实，能过日子。想起结婚那天他喝多了，喊了一个晚上的“小芹”。想起这些年，每次电视里放那个地方的新闻，他都会多看两眼，因为那是她的老家。
我以为二十年能把一个人填满。原来没有。
“秀英，”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你就当行行好，她真不容易。你也是女人，你懂的吧？”
我懂。我当然懂。
我懂一个女人不容易，谁懂我？
我转身回了屋。
二、 鸠占鹊巢的夜
晚饭我端上了桌。黄豆炖猪脚、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鲫鱼豆腐汤。刘小芹抱着孩子坐在桌边，张建国给她盛汤。
“嫂子手艺真好。”她喝了口汤，冲我笑了笑。
“那当然，我妈做饭最好吃了。”张悦夹了块排骨，讨好地放到刘小芹碗里，“刘阿姨，你多吃点，把身体养好。”
我看着那块排骨，那是女儿最爱吃的，平时我要是不给她夹，她能跟我急。现在她主动夹给别人。
“你嫂子做饭好吃，”张建国给刘小芹夹菜，“让她伺候你坐月子，好好补补。以后孩子也有人帮着带，你就能出去找工作了。”
我端着饭碗的手顿住了。
“你说是吧，秀英？”他抬头看我，像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妈，你才吃几口？”张浩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扒饭，“我爸说得对，刘阿姨坐月子，你多帮帮忙呗。反正你也不上班。”
我没说话，起身收拾碗筷。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客厅里传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