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石

《杀人石》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短白梦”的原创精品作，杨德明老李头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一杨德明第一次听说“杀人石”，是一九九八年的夏天。那年他二十三岁，刚从师范专科学校毕业，分到古浪县文化馆工作。古浪是河西走廊东段的一个小县，穷，干旱，一年下一场雨，从年头下到年尾。文化馆在县城老街上，一栋二层小楼，墙皮斑驳，窗户漏风，院子里长着一棵半死不活的槐树。报到那天，周馆长不在。接待他的是一个老头，姓李，看门兼打扫卫生。老李头把他领到二楼一间办公室，说：“你就在这儿办公。周馆长下乡了，明天回...

一
杨德明第一次听说“杀人石”，是一九九八年的夏天。
那年他二十三岁，刚从师范专科学校毕业，分到古浪县文化馆工作。古浪是河西走廊东段的一个小县，穷，干旱，一年下一场雨，从年头下到年尾。文化馆在县城老街上，一栋二层小楼，墙皮斑驳，窗户漏风，院子里长着一棵半死不活的槐树。
报到那天，周馆长不在。接待他的是一个老头，姓李，看门兼打扫卫生。老李头把他领到二楼一间办公室，说：“你就在这儿办公。周馆长下乡了，明天回来。”
杨德明放下行李，在屋里转了一圈。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架子上放着几本发黄的杂志。窗户朝着院子，能看见那棵槐树。槐树的叶子耷拉着，一动不动。
老李头站在门口，没走。杨德明看他，他也看杨德明。看了半天，老李头忽然说：“后生，你晚上住哪儿？”
“馆里有宿舍。”
老李头点点头，又站了一会儿，说：“晚上别乱跑。”
杨德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李头没回答，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杨德明住在文化馆后面的宿舍里。宿舍是一排平房，共四间，两间空着，一间住着老李头，一间给他。他收拾完行李，躺床上看书。看着看着，听见外面有声音。
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听不真切。他放下书，竖起耳朵听。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又像是风吹过什么东西。他想起老李头的话，心里有点发毛。
他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那声音还在响，呜呜咽咽的，像哭声。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床上，把灯开着，一夜没睡。
第二天周馆长回来了，带着他参观馆里。图书馆、展览厅，都转到了。最后来到文物室，一间不大的屋子，几个玻璃柜，柜子里摆着些陶罐、铜钱、残碑。
“咱们馆小，比不得省里市里。”周馆长说，“不过也有好东西。”
他指着墙角一个用帆布盖着的东西，说：“那个，你掀开看看。”
杨德明走过去，掀开帆布。那是一块石头，大约半人高，青灰色，形状不规则。石头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人脸，眼睛、鼻子、嘴巴勉强能辨认出来，但风化得厉害，五官都快磨平了。
那一瞬间，杨德明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脸，那张脸也在盯着他。空洞洞的眼睛，没有瞳孔，却像在瞪着什么地方。他忽然想起昨晚的声音，想起老李头那句话。
“这是啥？”他问，声音有点干。
周馆长推了推眼镜，说：“杀人石。”
“杀人石？”
“草原上的说法。古时候，突厥人、匈奴人，谁杀了人，就在墓前立块石头，杀一个立一块。杀的人越多，立的石头越多。后来演变成刻人像，刻的是被杀的人，立在墓前，给死者当奴隶使。”
杨德明绕着那块石头转了一圈。那张脸始终对着他，不管他走到哪边，那双空洞的眼睛好像都在看他。
“咱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
“祁连山里头多的是。”周馆长说，“这些年牧民放羊，修路开山，挖出来不少。有的拉走了，有的就地砸了，这块是前几年一个牧民送来的，说放家里害怕。”
杨德明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张脸。那张脸也在看他。
“放回去吧。”周馆长说，“有空你查查资料，把这东西的来龙去脉弄弄清楚。咱们馆虽小，也得有人做点研究。”
杨德明把帆布盖回去，那张脸消失了。可他总觉得，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隔着帆布，隔着墙，隔着什么都挡不住。
那天晚上，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呜呜咽咽的，像哭声，又像风声。他从床上坐起来，仔细听。声音是从院子方向传来的。他披上衣服，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那棵槐树站在那儿，叶子一动不动。声音没有了。他站了一会儿，正要回去，忽然看见文物室的窗户里，有一点光。
是灯光，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他走过去，走到窗户跟前，往里看。
屋里黑漆漆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