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风
第1章
一、
凌晨三点，我从酒吧出来。
这座沿海城市的风还是老样子，直接，锋利，带着海水的腥气。我站在门口，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酒醒了大半。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我这些年怎么也走不出来的路。
我往那个方向走。
其实我知道，那里早就什么都没有了。那间我们一起租住的房子，十年前就换了主人。可是每次喝完酒，我还是会往那条路走。腿有自己的记忆，不听脑子的话。
冷风灌进领口，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我缩了缩脖子，双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照亮门口那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店员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我想起苏晚也喜欢在深夜拉着我来便利店。买关东煮，买冰淇淋，买那些我总说不健康的零食。她咬着鱼丸，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说夜晚的便利店像灯塔，给迷路的人一点光。
那时候我不懂。
我只觉得她幼稚。我只顾着工作，只顾着往上爬，只顾着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我以为那就是爱——给她一个家，给她更好的生活。
可我给错了。
我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却唯独没有给她最想要的我。
凌晨的风吹在脸上，有点疼。我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要冻住什么似的。我试图用这种疼痛来对抗另一种疼痛，对抗那些蛰伏在记忆深处、随时准备将我吞噬的画面。
苏晚的笑容，苏晚的声音，苏晚最后一次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我呼吸声在抵抗，记忆的冷冬。
二、
我和苏晚是同事介绍的。
那年我二十六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要随时待命，活得像个机器。同事看我太拼，说要给我介绍个姑娘，让我有点人样。
我说不用。他说已经约好了，不去不给面子。
就这样，我见到了苏晚。
约在一家咖啡店，她比我早到。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看菜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我走过去坐下，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你是林深？”她说，“我叫苏晚。”
就那一笑，我记住了她。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在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装了两颗小星星。
后来我们常常说起那一天。她说她那天紧张得要命，怕遇到个奇怪的人。我说我也紧张，怕她看不上我。她说那你装得挺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说装的不像还叫装吗。
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从工作聊到爱好，从电影聊到音乐，从这座城市聊到各自的家乡。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讲到高兴处，眼睛就更弯了。
临走的时候，她说，下次有空再聊。
我说好。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会说话一样。
第二次见面，是一周后。我主动约的，她答应了。我们去看电影，一部文艺片，她看得认真，我偷偷看了她好几次。电影结束的时候，她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你看我干嘛？”她问。
“没什么。”我赶紧移开眼睛。
她笑了，说：“你脸红了。”
我说没有。她说有。我说真的没有。她说你自己照镜子看看。
那天晚上送她回家，在她楼下，我鼓起勇气说，苏晚，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好久。”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三、
苏晚搬来和我一起住的那天，是十月的一个周末。
天气刚刚开始转凉，梧桐叶子还没落尽。她把东西一样样搬进来，衣服，书，化妆品，还有一个很小的行李箱。最后是一盆绿萝，她说绿萝好养，不用怎么管也能活，就像她一样，不麻烦。
她把绿萝放在窗台上，阳光照在叶子上，泛着新鲜的绿。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她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踏实，温暖，还有一种想要保护什么的冲动。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的头发有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嗯，”我说，“我们的家。”
那时候我以为，
凌晨三点，我从酒吧出来。
这座沿海城市的风还是老样子，直接，锋利，带着海水的腥气。我站在门口，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酒醒了大半。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我这些年怎么也走不出来的路。
我往那个方向走。
其实我知道，那里早就什么都没有了。那间我们一起租住的房子，十年前就换了主人。可是每次喝完酒，我还是会往那条路走。腿有自己的记忆，不听脑子的话。
冷风灌进领口，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我缩了缩脖子，双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照亮门口那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店员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我想起苏晚也喜欢在深夜拉着我来便利店。买关东煮，买冰淇淋，买那些我总说不健康的零食。她咬着鱼丸，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说夜晚的便利店像灯塔，给迷路的人一点光。
那时候我不懂。
我只觉得她幼稚。我只顾着工作，只顾着往上爬，只顾着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我以为那就是爱——给她一个家，给她更好的生活。
可我给错了。
我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却唯独没有给她最想要的我。
凌晨的风吹在脸上，有点疼。我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要冻住什么似的。我试图用这种疼痛来对抗另一种疼痛，对抗那些蛰伏在记忆深处、随时准备将我吞噬的画面。
苏晚的笑容，苏晚的声音，苏晚最后一次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我呼吸声在抵抗，记忆的冷冬。
二、
我和苏晚是同事介绍的。
那年我二十六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要随时待命，活得像个机器。同事看我太拼，说要给我介绍个姑娘，让我有点人样。
我说不用。他说已经约好了，不去不给面子。
就这样，我见到了苏晚。
约在一家咖啡店，她比我早到。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看菜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我走过去坐下，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你是林深？”她说，“我叫苏晚。”
就那一笑，我记住了她。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在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装了两颗小星星。
后来我们常常说起那一天。她说她那天紧张得要命，怕遇到个奇怪的人。我说我也紧张，怕她看不上我。她说那你装得挺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说装的不像还叫装吗。
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从工作聊到爱好，从电影聊到音乐，从这座城市聊到各自的家乡。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讲到高兴处，眼睛就更弯了。
临走的时候，她说，下次有空再聊。
我说好。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会说话一样。
第二次见面，是一周后。我主动约的，她答应了。我们去看电影，一部文艺片，她看得认真，我偷偷看了她好几次。电影结束的时候，她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你看我干嘛？”她问。
“没什么。”我赶紧移开眼睛。
她笑了，说：“你脸红了。”
我说没有。她说有。我说真的没有。她说你自己照镜子看看。
那天晚上送她回家，在她楼下，我鼓起勇气说，苏晚，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好久。”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三、
苏晚搬来和我一起住的那天，是十月的一个周末。
天气刚刚开始转凉，梧桐叶子还没落尽。她把东西一样样搬进来，衣服，书，化妆品，还有一个很小的行李箱。最后是一盆绿萝，她说绿萝好养，不用怎么管也能活，就像她一样，不麻烦。
她把绿萝放在窗台上，阳光照在叶子上，泛着新鲜的绿。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她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踏实，温暖，还有一种想要保护什么的冲动。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的头发有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嗯，”我说，“我们的家。”
那时候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