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求职系统后，我成为人上人

黄昏的风从珠江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腥味。

张力站在猎德大桥的人行道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江水。身后的车流像两条永不停息的光带，红的尾灯往东，白的车灯往西，没有一辆为他停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房东发的微信——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条了，从“小张啊，房租该交了”到“再拖我就只能让你搬走了”，语气一次比一次硬。

他划掉消息，没有回复。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招聘APP的界面。上面整整齐齐排着十几条已读不回的消息，还有两条最新的：

尊敬的张先生，感谢您参加我司的面试，经过综合评估，您的专业背景与岗位要求存在一定差距……

您好，您的简历已存入人才库，如有合适岗位我们会主动联系……

翻译成人话就是：不要你，滚吧。

张力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这是第几次了？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懒得数。15次还是16次？反正从他踏出那所没人听说过的专科学校大门那天起，面试就没成过一次。

今天这家他本来抱了点希望。

小公司，二十来个人，给的岗位是销售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跑腿。学历要求写的“大专以上”，他正好压线。

HR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面试全程没正眼看他，简历翻了两下就开始叹气。

“张力是吧，我看你学的……市场营销？”他捏着那页薄薄的A4纸，“民办的吧？”

张力点头：“对，白云工商职业技术学院。”

“哦。”HR把简历往桌上一放，“我们这岗位虽然要求不高，但今年投简历的也不少。今天上午我就见了三个，两个本科，一个还是广工的。”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一个专科生，凭什么？

张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想说自己专业课成绩还可以，想说自己实习的时候跑过业务，想说自己嘴笨但肯学——但看着HR那种“你赶紧走”的表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那回去等通知吧。”HR站起来，已经准备送客了。

张力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很小，但他听见了。

“专科生也敢投这家，真是浪费我时间。”

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和同事说的，以为他听不见。

张力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他没回头。

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太阳还很高。他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两块五，然后站在门口喝完了。

兜里还剩三十二块五。

他漫无目的地走，从珠江新城走到花城广场，又沿着江边一路走到猎德大桥。他不知道要去哪，也不想回那个十平米的城中村出租屋。

桥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

张力趴在栏杆上，看着桥下的水。

珠江的水很浑，灰绿色的，看不出深浅。偶尔有运沙船轰隆隆地开过去，把水面犁出一道白浪。

“我他妈活着图什么？”他小声说。

没人回答。

旁边有个老头在钓鱼，鱼竿架在栏杆上，一动不动。张力看了他一会儿，老头也没钓上来一条。

他想，妈的，连鱼都不好混。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房东，是他妈。

张力看着屏幕上“老妈”两个字，愣了两秒，接通。

“喂，妈。”

“小力啊，吃饭没？”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方言口音，背景音里还有电视广告的声音。

张力看了看天：“吃过了。”

“工作找得咋样了？上次你说面试的那家公司呢？”

“还在等通知。”他说，声音很稳。

“哦……那好好等，别着急。”他妈顿了一下，“钱够花不？要不要妈给你打点？”

张力喉结动了动：“够，我还有钱。”

“那行，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省着，该吃吃。”他妈絮叨了几句，挂了。

张力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桥上的人来来往往，有跑步的，有遛狗的，有推着婴儿车的。他站在人群里，像一块石头。

天快黑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准备下桥。刚走了两步，迎面过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电话，边走边讲，嗓门很大。

“我跟你说，那个offer我肯定不接，才给四十万，当我是什么？专科生吗？”

男人从他身边擦过去，留下一股古龙水的味道。

张力站住了。

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后脑勺的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操。”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转身回到栏杆边，他双手撑着栏杆，深吸一口气，对着桥下的江水——

“啊——！！”

他吼了出来。

很大声，把旁边钓鱼的老头吓了一跳。

“我他妈不想再面试了——！！”

“我他妈不想再被拒绝了——！！”

“凭什么——！！”

吼到第三句，喉咙发紧，声音破了。

他弯着腰喘气，眼眶发红。

钓鱼的老头收了竿，拎着空桶走了。

桥上安静下来。

张力直起身，擦了擦眼角。他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

脚下踩到个东西。

他低头，是个空的矿泉水瓶，不知道谁扔的。他的脚踩在上面，瓶子一滚——

身体失去平衡。

他本能地想去抓栏杆，但没抓住。

整个人往后仰。

栏杆很矮，只有半人高。

他翻了过去。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慢了。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远处的广州塔，看着桥下的江水越来越近。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耳鸣，不是风声，是一个很清晰的、没有感情的声音，直接响在脑子里——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职执念

求职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完成度 1%……15%……47%……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启动紧急保护程序

后面的事，他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