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遮天

第1章

血手遮天 高叶春 2026-03-12 11:46:41 现代言情
第一章 泥沼中的梦
张武用木棍在地上画出那个图案时,泥巴正顺着他破草鞋的缝隙往上爬。图案是三个并排的弧形,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爪痕。村里人说,这是血爪宗的标志,见到这标志,就得退开三十步,磕三个头才能走。
“又在画这个,小心被血爪宗的爪牙看见。”李铁柱从田埂那头走过来,肩上扛着锄头,满脸疲惫。他比张武大两岁,但背已经有些驼了——那是去年秋收时,因为少交了三斗粮,被血爪宗外门弟子用鞭子抽的。
张武用脚抹掉图案,抬头望向北方。那里,在层层叠叠的山峦之后,据说有座通体暗红的山峰,山峰顶端被常年不散的血雾笼罩,那就是血爪宗的山门所在地。每个月圆之夜,那血雾会浓得像是要滴下来。
“总有一天,我要上去看看。”张武说。
李铁柱笑了,是那种带着苦涩的嘲笑:“看看?你连村口的血爪宗石碑都不敢碰。上次王老头家的二小子,就是因为往石碑上撒了泡尿,被吊在村口树上三天三夜,放下来时已经没了气。”
张武不说话了。他说的是事实。血爪宗在这片大陆上已经统治了两百三十年,从最西边的沙漠到最东边的海岸,从最北边的雪原到最南边的群岛,所有土地、所有人,都在那个血红爪印的阴影之下。
“回家吧,天快黑了。”李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有月贡使要来,回去晚了,你爹又该挨鞭子了。”
月贡使。每个月一次,血爪宗的外门弟子会到每个村庄、城镇,收取“月贡”。名义上是保护费,实际上是要什么给什么——粮食、布匹、铁器,有时候是年轻男女。村里已经有七个姑娘和五个小伙子被带走,再没回来。
张武收起木棍,跟着李铁柱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两条苟延残喘的虫子在泥土里挣扎。
村子叫青石村,因为村口有块巨大的青色石头。现在石头上被刻上了血爪宗的标志,红色颜料渗进石头纹理里,像是永远洗不掉的血迹。
张武回到家时,父亲正跪在院子里。不是跪天跪地,是跪着一个穿暗红长袍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最多二十岁,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短刀的刀柄是骨头做的——人骨。
“大人,这个月收成真的不好,能不能宽限几天?”张武的父亲,一个五十岁却看起来像七十岁的庄稼汉,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颤抖。
“宽限?”年轻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每个人都说宽限,宗门的修炼资源从哪来?宗主上个月刚突破到凝血境第九重,需要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做引子。你们不交月贡,我去哪找那些童男童女?”
张武的手握紧了。他妹妹小月今年才八岁。
“大人,我家里真的没有了,粮食都在这里了。”父亲指着院子角落里的三袋谷子,那本是一家人三个月的口粮。
年轻人踢了踢袋子,摇摇头:“这点不够。这样吧,我看你家小子挺壮实的,让他跟我走,抵三个月的月贡。”
父亲的脸色瞬间惨白:“大人,不行啊,武儿他......”
“怎么,不愿意?”年轻人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愿意!”张武突然开口,走上前去,“我愿意跟大人走,抵三个月的月贡。”
年轻人上下打量着他,笑了:“懂事。叫什么名字?”
“张武。”
“好,张武,收拾一下,跟我走。对了,”年轻人转头看向父亲,“只是抵三个月,下个月照常交。少一粒米,我就把你女儿也带走。”
父亲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武走进屋里。母亲在灶台边抹眼泪,妹妹小月躲在母亲身后,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他蹲下身,摸摸妹妹的头:“小月乖,哥哥出去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
“哥哥不要去,那个人是坏人。”小月哭起来。
“哥哥不去,坏人就会带走小月。哥哥是去学本事,学成了就回来保护小月,好不好?”
小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武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东西:一把生锈的小刀,几个磨光的石子,还有一本破烂的书。书没有封面,里面的字他大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