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度我被投票赶出车
第1章
我爸是北方应急管理局的总工程师，一辈子跟暴风雪打交道。
他死在一场救援里，尸体被找到时，手里还攥着对讲机。
每年他的忌日，我都会坐长途大巴去他最后那个救援站扫墓。
今年出发前，我照例收拾了那个72小时极寒生存包。
大巴上，领队看了一眼我塞满后排的行李，笑了。
“大姐，你这是搬家还是坐车啊？”
全车人跟着笑。
我没解释。
六小时后，暴风雪封死了整条高速公路。
气温骤降到零下38度。
而我被他们投票，赶下了车。
1.
那趟大巴是从省城开往北疆边陲小镇的，核载38人，坐了36个。
我上车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天阴得厉害，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糊在头顶。
我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上车后我把登山包塞进座位底下，两个行李袋分别放在旁边空座和头顶行李架上。
行李架被撑得吱嘎响。
坐我前排的大姐回头看了一眼，咂了咂嘴，没说话。
领队楚妍从前排走过来查人数，走到我这儿停住了。
她穿了一件亮橘色的冲锋衣，头发扎得高高的，脖子上挂着扩音器，整个人精神头很足。
“17号乘客？”
“嗯。”
她扫了一眼我占掉的那个空座，又抬头看了看快要垮下来的行李架。
“你这行李也太多了吧，一个人坐车带这么多东西？”
“我的东西没超重。”
“没超重是没超重，但你占了别人的位子啊。”她指了指旁边那个空座上的行李袋，“这个座位虽然没人买，但万一有加塞的乘客呢？”
我没接她的话。那个座位确实没人买，我出发前专门查过。
楚妍见我不搭腔，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大家都互相体谅一下啊，公共空间嘛。”
前排大姐这回接了话：“就是，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把行李架都压歪了。”
我戴上耳机，闭眼靠在窗户上。
车开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天就黑了。
不是自然的天黑，是暴风雪来了。
雪片子不是飘下来的，是横着砸过来的，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能见度急剧下降，大巴的速度从80降到40，又从40降到20。
司机老周是个开了二十多年长途的老师傅，他打开双闪，拿起对讲机联系前方路况。
对讲机里全是杂音。
“前方收费站已关闭，K287至K350路段全线封闭，所有车辆就地停靠等待救援……”
断断续续的广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大巴在K312公里处停了下来。
前后都是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楚妍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手：“大家别慌啊，雪封路很正常的，等除雪车来就好了，咱们就当在车上休息一晚上。”
有人问：“暖气能开一晚上吗？”
老周从驾驶座回头：“油不太够。跑了一路暖气一直开着，油箱还剩不到四分之一。要是一直开暖气，撑不过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车厢里开始有人骚动。
楚妍又拍手：“别慌别慌，六个小时足够了，除雪车很快就来。我先把暖气关了，大家挤一挤，互相取暖。”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后排。
看向我。
准确地说，看向我旁边那个被行李袋占掉的空座位。
楚妍走过来，语气比刚才强硬了不少：“17号乘客，现在是紧急情况，你能不能把你的行李挪一挪，把座位腾出来？大家需要集中到一起取暖。”
我说：“行李里有保温毯和食物，我可以拿出来分给大家。”
我开始拉行李袋的拉链。
楚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你还带了保温毯？你这是来坐车还是来探险的？”
车厢里有人跟着笑。
我没理她，从行李袋里拽出两条保温毯和一盒压缩饼干。
“这种保温毯展开后可以覆盖两个人，饼干是压缩的，一块能顶一顿饭。”
楚妍接过保温毯看了看，又看了看压缩饼干：“就这些？”
“还有固体燃料块，可以生火取暖。但在密闭车厢里不能用，会一氧化碳中毒。”
我说得很清楚。
楚妍把保温毯和饼干拿走了，转身分给了前排几个跟她
他死在一场救援里，尸体被找到时，手里还攥着对讲机。
每年他的忌日，我都会坐长途大巴去他最后那个救援站扫墓。
今年出发前，我照例收拾了那个72小时极寒生存包。
大巴上，领队看了一眼我塞满后排的行李，笑了。
“大姐，你这是搬家还是坐车啊？”
全车人跟着笑。
我没解释。
六小时后，暴风雪封死了整条高速公路。
气温骤降到零下38度。
而我被他们投票，赶下了车。
1.
那趟大巴是从省城开往北疆边陲小镇的，核载38人，坐了36个。
我上车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天阴得厉害，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糊在头顶。
我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上车后我把登山包塞进座位底下，两个行李袋分别放在旁边空座和头顶行李架上。
行李架被撑得吱嘎响。
坐我前排的大姐回头看了一眼，咂了咂嘴，没说话。
领队楚妍从前排走过来查人数，走到我这儿停住了。
她穿了一件亮橘色的冲锋衣，头发扎得高高的，脖子上挂着扩音器，整个人精神头很足。
“17号乘客？”
“嗯。”
她扫了一眼我占掉的那个空座，又抬头看了看快要垮下来的行李架。
“你这行李也太多了吧，一个人坐车带这么多东西？”
“我的东西没超重。”
“没超重是没超重，但你占了别人的位子啊。”她指了指旁边那个空座上的行李袋，“这个座位虽然没人买，但万一有加塞的乘客呢？”
我没接她的话。那个座位确实没人买，我出发前专门查过。
楚妍见我不搭腔，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大家都互相体谅一下啊，公共空间嘛。”
前排大姐这回接了话：“就是，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把行李架都压歪了。”
我戴上耳机，闭眼靠在窗户上。
车开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天就黑了。
不是自然的天黑，是暴风雪来了。
雪片子不是飘下来的，是横着砸过来的，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能见度急剧下降，大巴的速度从80降到40，又从40降到20。
司机老周是个开了二十多年长途的老师傅，他打开双闪，拿起对讲机联系前方路况。
对讲机里全是杂音。
“前方收费站已关闭，K287至K350路段全线封闭，所有车辆就地停靠等待救援……”
断断续续的广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大巴在K312公里处停了下来。
前后都是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楚妍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手：“大家别慌啊，雪封路很正常的，等除雪车来就好了，咱们就当在车上休息一晚上。”
有人问：“暖气能开一晚上吗？”
老周从驾驶座回头：“油不太够。跑了一路暖气一直开着，油箱还剩不到四分之一。要是一直开暖气，撑不过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车厢里开始有人骚动。
楚妍又拍手：“别慌别慌，六个小时足够了，除雪车很快就来。我先把暖气关了，大家挤一挤，互相取暖。”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后排。
看向我。
准确地说，看向我旁边那个被行李袋占掉的空座位。
楚妍走过来，语气比刚才强硬了不少：“17号乘客，现在是紧急情况，你能不能把你的行李挪一挪，把座位腾出来？大家需要集中到一起取暖。”
我说：“行李里有保温毯和食物，我可以拿出来分给大家。”
我开始拉行李袋的拉链。
楚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你还带了保温毯？你这是来坐车还是来探险的？”
车厢里有人跟着笑。
我没理她，从行李袋里拽出两条保温毯和一盒压缩饼干。
“这种保温毯展开后可以覆盖两个人，饼干是压缩的，一块能顶一顿饭。”
楚妍接过保温毯看了看，又看了看压缩饼干：“就这些？”
“还有固体燃料块，可以生火取暖。但在密闭车厢里不能用，会一氧化碳中毒。”
我说得很清楚。
楚妍把保温毯和饼干拿走了，转身分给了前排几个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