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丧的人

第1章

哭丧的人 郝永波 2026-03-12 11:57:23 现代言情
汴京第一哭丧人柳三娘,祖传三代都是吃死人饭的。她天生一副好嗓子,哭起来能让人肝肠寸断,笑起来能让人骨头酥麻。就凭这张嘴,她从一个人人嫌恶的“贱业之人”,混成了全城富贵人家的座上宾——谁家死了人都抢着请她去哭。然后她接了一单活:给当朝最有权势的端王哭丧。端王没死,是她看错了请帖。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跪在端王面前哭了半个时辰,把端王从出生到现在的“悲惨遭遇”编了个遍,哭得端王府上下涕泪横流。端王非但没杀她,还重金聘她为“御用哭丧人”——专门负责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哭给他听。从此,她从一个哭死人的,变成了哭活人的。更离谱的是,这位冷面阎王一样的端王,每次听完她哭,都要赏她一百两银子。就在她以为找到了铁饭碗时,端王突然死了。她奉命去哭丧,却发现端王的尸体对着她眨了眨眼。
上篇·哭活
汴京的秋天,风里都带着一股子丧气。
城东棺材铺街,一条巷子从头到尾,全是卖棺材、扎纸人、做法事的。走在街上,耳边全是哭声——当然,都是花钱请人哭的。
柳三娘蹲在自己铺子门口,端着一碗阳春面,呼噜呼噜吃得正香。
她这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匾,上书三个大字:“哭丧柳”。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祖传三代,童叟无欺。价格公道,哭到你满意。”
吃完了面,她把碗往门槛上一放,打了个饱嗝。
隔壁扎纸人的老周头探出脑袋,冲她喊:“三娘,今儿个有活吗?”
她摇摇头:“没呢。这几天太平,死的人少。”
老周头叹了口气:“太平了好,太平了好。咱们这行,太平了就得饿肚子。”
她笑了:“周叔,您这话说的,盼着人家死似的。”
老周头也笑了:“可不是嘛。咱们这行,就是盼着人家死。不死,咱们吃什么?”
两个人正说笑着,巷子口突然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那人走到她铺子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块匾,问:“可是柳三娘?”
她站起来:“正是。您哪位?”
“在下端王府的管家,姓吴。”那人说,“端王爷有请。”
她愣住了。
端王府?
那个端王爷?
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手握兵权,杀人不眨眼,人称“冷面阎王”的那位?
“吴管家,您没搞错吧?端王爷请我?我一个哭丧的……”
吴管家摆摆手:“没搞错。就是请你。快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她心里头直打鼓。
端王爷请她干什么?
他家死人了?
可没听说端王府有丧事啊。
她也不敢多问,收拾了一下,跟着吴管家上了马车。
一路上,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端王爷这人,她听过不少传闻。
说他杀人如麻,说他心狠手辣,说他一张脸从来不会笑。
有一年,他在边关打仗,俘虏了敌军三千人。他一声令下,全杀了,一个不留。
还有一年,朝中有个大臣得罪了他,他当场拔出刀,把那大臣的舌头割了下来。
这种人,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马车停在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口。
她下了车,跟着吴管家往里走。
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绕过一重又一重院子,最后停在一间书房门口。
吴管家推开门:“进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书房里,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量极高,肩宽腰窄,光是背影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她跪下去磕头:“民妇柳三娘,叩见端王爷。”
那人转过身来。
她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脸。
剑眉,凤眼,鼻梁挺直,嘴唇紧抿。长得极好,可那眼神,冷得跟腊月的冰碴子似的。
端王看着她,开口了。
“你就是柳三娘?”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威严。
“是。”
“听说你哭得好?”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答。
端王接着说:“本王听说,你是汴京最好的哭丧人。死人听了你哭,都能爬起来再死一回。”
她咽了口唾沫,说:“王爷过奖。民妇就是……就是嗓门大了点。”
端王点点头,走回书案后坐下。
“那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