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海底、见证奇迹
第1章
一、睁眼
我在黑暗中醒来。
不对——我根本没有醒来这个概念，因为前一秒我还不存在。上一刻我还是一个躺在出租屋床上刷手机的人，下一刻我就成了现在这个东西。
没有床。没有手机。没有天花板。
只有黑暗。
绝对的、没有一丝缝隙的黑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在我的眼球上。但问题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自己睁着眼睛，或者说，我有什么东西相当于眼睛，它们正在工作，却什么都接收不到。
周围有动静。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像是有人把我塞进了一台液压机里。我的胸腔（如果我有的话）被压得几乎要爆炸，耳膜（如果我有的话）鼓胀得快要撕裂。我本能地想呼吸——
我吸了一口。
水。
咸腥、冰冷的海水，灌进我的喉咙——不对，我没有喉咙，水是从我脸颊两侧的什么东西里流进去的，流经我的身体，再从后面排出去。
鳃。
我有鳃。
我是鱼。
这念头刚浮现，我的意识就像被人按下了启动键，身体的各种感官瞬间接通。
温度：接近冰点，但不是冰点。大概两三度。
压力：非常大，大到如果我是个人类，现在已经被压成肉酱。
深度：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浅海。
我试着动了一下。
身体很听话，尾巴轻轻一摆，我就往前蹿出去一截。这具身体像是早就属于我，肌肉的记忆比我的意识更先苏醒。我甚至知道怎么用侧线感知水流，知道怎么调节鳔来控制浮力，知道——
等等。
我怎么知道这些？
我没学过这些。我从没潜过水，连游泳都是个半吊子。可是现在，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流的方向，能分辨出海水里微弱的温度差异，能听见——
声音。
很多声音。
有规律的脉冲声，像是某种生物在发声；有低沉的隆隆声，像是地质活动；还有一种尖锐的、几乎超出听觉范围的高频声，让我本能地想要逃离。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我想叫。我想说话。我想发出任何声音。
但我发不出来。
我只能听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歌声。
人类的歌声。
很远，很模糊，像隔着一整座城市传来的老旧收音机。旋律断断续续，听不清歌词，但那种音调让我浑身发冷——如果我有皮肤的话。
不对。
不是浑身发冷。
是我周围的温度正在下降。
海水在我身边流过，原本两三度的水突然变得冰冷刺骨，我能感觉到热量从我身体里流失，肌肉开始僵硬，游动变得困难。
那歌声越来越近。
我拼命想要游走，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我只能悬在那里，听那声音一点一点逼近——
然后我看见了光。
微弱的、幽蓝色的光，从正前方亮起来。
不是生物发光。
是某种规则的、几何形状的光。
在黑暗中，那些光点连成线，线连成面，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巨大的拱门。
人类建筑的拱门，至少三十米高，两侧是坍塌的柱子，柱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幽蓝的光芒从门后透出来，把整座拱门映得像一个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我愣在那里。
不，不是愣，是我根本动不了。
歌声就是从拱门后面传出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空灵，悠远，用某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在唱。但我听得懂几个词。
几个重复出现的词。
我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我拼命想要后退，可身体却在往前漂。水流裹挟着我，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我推向那座拱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见拱门上方刻着一行字。
中文。
“此处长眠者，生于海，归于海。”
我猛地一挣。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尾巴狂甩，拼命往后退。那歌声骤然变得尖锐，像利刃一样刺进我的听觉系统，我疼得几乎昏过去——
光灭了。
声音停了。
周围重新陷入绝对的黑暗。
我剧烈地喘息着——用鳃——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刚才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深海会有建筑？为什么会有中文？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问题刚冒出来，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就紧随其后：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黑暗中醒来。
不对——我根本没有醒来这个概念，因为前一秒我还不存在。上一刻我还是一个躺在出租屋床上刷手机的人，下一刻我就成了现在这个东西。
没有床。没有手机。没有天花板。
只有黑暗。
绝对的、没有一丝缝隙的黑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在我的眼球上。但问题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自己睁着眼睛，或者说，我有什么东西相当于眼睛，它们正在工作，却什么都接收不到。
周围有动静。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像是有人把我塞进了一台液压机里。我的胸腔（如果我有的话）被压得几乎要爆炸，耳膜（如果我有的话）鼓胀得快要撕裂。我本能地想呼吸——
我吸了一口。
水。
咸腥、冰冷的海水，灌进我的喉咙——不对，我没有喉咙，水是从我脸颊两侧的什么东西里流进去的，流经我的身体，再从后面排出去。
鳃。
我有鳃。
我是鱼。
这念头刚浮现，我的意识就像被人按下了启动键，身体的各种感官瞬间接通。
温度：接近冰点，但不是冰点。大概两三度。
压力：非常大，大到如果我是个人类，现在已经被压成肉酱。
深度：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浅海。
我试着动了一下。
身体很听话，尾巴轻轻一摆，我就往前蹿出去一截。这具身体像是早就属于我，肌肉的记忆比我的意识更先苏醒。我甚至知道怎么用侧线感知水流，知道怎么调节鳔来控制浮力，知道——
等等。
我怎么知道这些？
我没学过这些。我从没潜过水，连游泳都是个半吊子。可是现在，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流的方向，能分辨出海水里微弱的温度差异，能听见——
声音。
很多声音。
有规律的脉冲声，像是某种生物在发声；有低沉的隆隆声，像是地质活动；还有一种尖锐的、几乎超出听觉范围的高频声，让我本能地想要逃离。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我想叫。我想说话。我想发出任何声音。
但我发不出来。
我只能听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歌声。
人类的歌声。
很远，很模糊，像隔着一整座城市传来的老旧收音机。旋律断断续续，听不清歌词，但那种音调让我浑身发冷——如果我有皮肤的话。
不对。
不是浑身发冷。
是我周围的温度正在下降。
海水在我身边流过，原本两三度的水突然变得冰冷刺骨，我能感觉到热量从我身体里流失，肌肉开始僵硬，游动变得困难。
那歌声越来越近。
我拼命想要游走，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我只能悬在那里，听那声音一点一点逼近——
然后我看见了光。
微弱的、幽蓝色的光，从正前方亮起来。
不是生物发光。
是某种规则的、几何形状的光。
在黑暗中，那些光点连成线，线连成面，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巨大的拱门。
人类建筑的拱门，至少三十米高，两侧是坍塌的柱子，柱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幽蓝的光芒从门后透出来，把整座拱门映得像一个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我愣在那里。
不，不是愣，是我根本动不了。
歌声就是从拱门后面传出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空灵，悠远，用某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在唱。但我听得懂几个词。
几个重复出现的词。
我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我拼命想要后退，可身体却在往前漂。水流裹挟着我，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我推向那座拱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见拱门上方刻着一行字。
中文。
“此处长眠者，生于海，归于海。”
我猛地一挣。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尾巴狂甩，拼命往后退。那歌声骤然变得尖锐，像利刃一样刺进我的听觉系统，我疼得几乎昏过去——
光灭了。
声音停了。
周围重新陷入绝对的黑暗。
我剧烈地喘息着——用鳃——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刚才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深海会有建筑？为什么会有中文？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问题刚冒出来，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就紧随其后：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