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理发“克”死舅舅,舅妈让我赔偿40万

第1章

1.
腊月二十八,我舅舅来家里吃年夜饭。
他拎了两瓶牛栏山,进门就喊:“外甥,过来陪舅喝两杯。”
他拍着我肩膀,把我按在餐桌旁。
我给他倒酒,他却不急着喝,盯着我的头发看了半天。
“正月别理发啊,”他突然说,手上力道加重,“舅舅还想多活几年,看着你结婚。"
我笑着给他倒满酒:“舅,你身体硬朗着呢,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信这个。
再说了,真要有正月理发死舅舅这种事,那也是意外,关剪头发什么事?"
舅妈在旁边剥橘子,突然笑了一声:“就是,老封建。我娘家那边从来不信这些,该理发,该剪头剪头,也没见谁少块肉。"
她抬头看我,把一瓣橘子递过来:“外甥,你头发确实该剪了,都油得能炒菜了。找个时间去理了,别听你舅的,他工地干久了,脑子里全是水泥。"
舅舅瞪她:“你懂什么,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
“规矩规矩,”舅妈打断他,剥橘子的手没停,“你去年正月不是也理了发?我爹不也好好的?迷信。"
舅舅被噎住了,闷头喝酒。
我接过橘子,心里觉得舅妈挺开明,跟我一个战壕的。
那顿饭吃到晚上十点。舅舅喝得有点高,
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说他年轻时怎么在工地打拼。但他说得最清楚的,还是那句正月别理发。
“舅还想看着你成家,”他说,“你小子别犯浑。"
我点头,心里却想着舅妈说得对,老封建。
2.
正月初六,我路过小区新开的“潮流造型”理发店。
门口红纸黑字写着:“开业大吉,洗剪吹30元(原价88)”。
我摸了摸自己油得能炒菜的头发,又想起舅舅的啰嗦,有些犹豫。
但30块钱太便宜了,我的头发也确实太长了。
我最终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剪短点,能扎眼就行。"
店里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女老板,
“正月敢理发,小伙子胆儿大啊,”她一边梳我的头发一边说,“昨天来个老太太,站门口骂了我半小时,说我造孽,正月开门要遭报应。"
“我舅舅身体好着呢,”我吹掉鼻尖的碎发,“再说了,真要出事也是意外,关剪头什么事?"
老板笑了笑,没接话。剪刀在我头上咔嚓咔嚓,碎发落在围布上,像一层黑色的雪。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新剪的头发茬很短,露出青白色的头皮。
付钱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舅舅发来的语音:“外甥,在哪呢?来家里吃舅妈包的饺子,刚下锅。"
我回了个“好”,走出理发店。
阳光正好,我缩了缩脖子,新剪的头发茬扎在衣领上,痒酥酥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收到我舅舅的消息。
3.
初九凌晨,我正在做梦。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我炸醒。我在黑暗里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屏幕上是我妈的名字。
“妈,这么晚……"
“你舅舅没了!"我妈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断断续续,“工地脚手架塌了,人……人没了……初八夜里出的事,初九早上才被人发现……"
我脑子嗡的一声坐起来。
对面墙上有一面镜子,是房东留下的,我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映出一头短发的我。
头发茬在台灯下泛着青光,像一层霜。
巧合。一定是巧合。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警方怎么说?"
"说是意外,脚手架老化,”我妈哭得很厉害。
我安慰了她几句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呆。我摸了摸头发,短短的,扎手。
脚手架老化,跟我理发有什么关系?我告诉自己,要讲科学,不要迷信。
但我依旧浑身发冷。
4.
葬礼在初十一举行。我请了假,连夜赶回老家。
舅舅躺在棺材里,穿着他那件最好的中山装,是我去年给他买的。
他说过,等表弟结婚那天穿。现在他穿着它,躺在花圈中间,脸上盖着黄纸。
我跪在最前面烧纸。火盆里的纸灰被风吹起来,扑到我脸上,烫出几个红点。
我手抖得点不着火,打火机按了十几下才打着。
“舅舅,”我小声说,“对不住。"
我不知道为什么道歉。为正月理发?为那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