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斑.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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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弹幕
小美二十五岁，直播三年，粉丝五十万。
不上不下，饿不死也火不了。
每天直播四小时，唱歌、聊天、带货。
弹幕永远有一句话：
“换个滤镜吧。”
她笑着念出来。
“换个滤镜？我这个滤镜三万多呢。”
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哈哈”。
但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不是滤镜的问题。
是她脸上那块斑。
就在左脸，颧骨下面，指甲盖大小。
镜头能挡住，美颜能盖住。
但弹幕永远有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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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第一次被骂，是三年前。
刚开播，粉丝只有几百个。
有人发弹幕：“这主播脸上有斑啊？”
她没在意。
后来人多了，骂的也多了。
“斑姐斑点狗丑八怪长这样还直播”
她学会了笑。
不管看到什么，都笑。
但晚上回家，对着镜子哭。
那块斑，跟了她二十五年。
她恨它。
但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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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直播，刚开播三分钟。
第一条弹幕：
“斑姐来了？”
她看见了。
没理。
继续介绍产品。
第二条：
“换个滤镜吧，看着难受。”
第三条：
“她那个斑，我用美颜都能看见。”
第四条：
“丑八怪还直播？”
她的手抖了一下。
但脸上还在笑。
“家人们，今天这款锅......”
第五条：
“这锅给你用都浪费，你又不会做饭。”
第六条：
“长得这样还带货，谁买？”
第七条：
“我要是长这样，我都不出门。”
第八条：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好看的？”
第九条：
“求你了，去治治吧。”
第十条：
“治什么治，治不好了。”
她看着那些弹幕，眼眶发酸。
但她没哭。
直播三年，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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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播后，她瘫在椅子上。
翻看今天的评论。
“这主播真丑。”
“斑这么大还露脸。”
“换个工作吧。”
“长得这样能火？”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一条私信。
“小美，我喜欢你三年了。但你脸上那块斑，我真的受不了。对不起，我取关了。”
她看着那条私信，愣了三秒。
这个粉丝，从她一千粉的时候就在。
每天打卡，每条视频都点赞。
走了。
她放下手机。
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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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三年前刚开播的时候。
那时候粉丝少，骂的人也少。
有个老粉，每天陪她聊天。
后来粉丝多了，老粉渐渐不来了。
最后一次留言是：
“小美，你火了，但你的斑还是那个斑。我走了。”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是第一个离开的人。
后来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每个离开的人，都留下同样的话。
“受不了那块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块斑还在。
跟了她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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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响了。
是榜一大哥。
“小美，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
榜一大哥，打赏了二十万。没见过面。
她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三秒。
回：“哥，你见过我线下吗？”
他说：“没有。”
她说：“那你不想看看？”
他说：“想啊。”
她说：“那你看了之后，要是也嫌我丑呢？”
他沉默了。
三秒后，他回：
“小美，说实话，我刷你直播的时候，我妈在旁边看见，说这姑娘脸上那是什么......”
她没看完。
删了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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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以前相过几次亲。
每次见面，男的都挺热情。
吃到一半，对方就会问：
“你脸上那个......是斑吗？”
她说：“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一次，一个男的直接说：
“你长得还行，就是这块斑......带出去有点那个。”
她当时笑了笑。
“哪个？”
他说：“你懂的。”
她懂的。
她太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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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刷手机刷到凌晨三点。
看到一条推送：
“女子花三万祛斑，变美后嫁入豪门。”
她点了进去。
评论区有人说：
“真的假的？在哪儿治的？”
有人回：
“城西老街，静心堂。我闺蜜去过。”
她看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
城西老街。
静心堂。
三万。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块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