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让我搬出老宅,她没翻过遗嘱最后一页

第1章

“你该搬出去了。”
郑丽芳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几页纸。
“你爸的遗嘱写得很清楚,这套房子,归我。”
她把纸扬了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纸页边缘有点发黄。
“380万的房子。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住着也是浪费。”
我看着她。
她穿着黑色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我爸的头七刚过。
“这房子,轮不到你做主。”她说,“给你三天时间,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
我没说话。
我只是盯着她手里那份遗嘱。
三页。
她手里的遗嘱,只有三页。
1.
我爸是三周前走的。
肺癌晚期,从确诊到去世,不到四个月。
最后那段时间他瘦得厉害,躺在病床上,眼窝深陷,手背上全是针眼。
我请了长假,在医院陪了他最后一个月。
郑丽芳来得不多。每次来就待十几分钟,问几句“感觉怎么样”,放下一袋水果,然后说还有事,走了。
明远来得更少。他是郑丽芳的儿子,我的继兄。我爸病了四个月,他总共来了三次。
我一个人守在病房里。
凌晨三点,我爸突然醒了。
“晚晚。”
我凑过去。“爸,我在。”
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很小。
“柜子……最底层……”
“什么柜子?”
“家里……我书房……最底层……”
他说得断断续续,喘得厉害。
“有你需要的东西……别让她……”
“别让谁?”
他没回答。护士进来了,给他调了药,他又睡过去。
第二天凌晨,他就走了。
——
郑丽芳嫁进苏家是我十岁那年。
我妈走得早,我六岁那年车祸没了。之后四年,家里就我和我爸两个人。
他开了个小贸易公司,不大,养活我们够了。
十岁那年,他带郑丽芳回来。
“晚晚,叫阿姨。”
我叫了。“郑阿姨好。”
郑丽芳笑得很温柔。“以后我来照顾你们爷俩。”
三个月后他们领了证。郑丽芳带着她儿子明远搬进了老宅。明远比我大两岁。
刚开始还好。
郑丽芳做饭、收拾屋子,对我也客气。我爸出差的时候,她会给我做早餐,送我上学。
我以为我又有家了。
变化是慢慢来的。
明远的房间,是原来的客卧,朝南,采光最好。我的房间,是最小的那间,朝北,冬天冷得要盖两床被子。
“小孩子火气旺,住北边凉快。”郑丽芳说。
明远的书桌是新买的,我的书桌是我妈留下的旧书桌。
“你这个还能用,浪费钱干什么。”郑丽芳说。
明远过生日,蛋糕、礼物、一桌子菜。
我过生日,郑丽芳说:“你和明远差不了几天,一起过吧,省事。”
我爸出差回来带礼物,给明远的是新款游戏机,给我的是一套练习册。
“你爸说你成绩得抓抓。”郑丽芳把练习册递给我。
我后来才知道,礼物都是郑丽芳买的。
我爸太忙了。他把家里的事全交给郑丽芳,自己一头扎在公司。
我慢慢学会了不吭声。
初中住校。高中住校。大学去了外地。
每次回家,郑丽芳客客气气。“晚晚回来了?饿不饿?”
但饭桌上,话题永远是明远。明远的工作,明远的女朋友,明远什么时候买房。
我坐在旁边,像个透明人。
我爸偶尔看我一眼,问一句:“工作还好吧?”
“还好。”
然后话题又绕回明远。
十五年。
我在这个家当了十五年透明人。
——
我爸去世后,我在公司请了一周丧假。
头七那天,来了不少人。大伯、姑姑、几个远房亲戚,还有我爸公司的几个老员工。
郑丽芳忙前忙后,招待客人,眼眶红着,但没哭。
明远站在一边,表情淡淡的,偶尔应付两句。
我守在灵堂前,烧纸。
有人来上香,我就鞠躬回礼。
大伯拍了拍我的肩膀。“节哀。你爸走得急,往后有什么事,找大伯。”
我点头。“谢谢大伯。”
姑姑抱了抱我。“晚晚,保重身体。”
我没哭。
从我爸确诊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头七过完,客人散了,郑丽芳把我叫到客厅。
她手里拿着那几页纸。
“你爸的遗嘱。”她说,“我找人看过了,公证处认证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