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亲近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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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和宋晚结婚的第三年，我开始失眠。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每天凌晨两三点会准时醒过来，然后再也睡不着。我试过喝热牛奶、数羊、听白噪音，都没用。后来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压力太大，开了点安眠药。
药没什么用。我还是醒，每天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前后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宋晚睡得很沉。她就躺在我旁边，侧着身，背对着我，呼吸均匀而绵长。有时候我会盯着她的后背看很久。她的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那时候我觉得，失眠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能多看看她。
宋晚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耐看。第一眼看过去觉得还行，第二眼觉得有点好看，第三眼就移不开了。她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太阳穴下面隐隐的青色血管。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会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张着，偶尔会嘟囔几句听不清的梦话。
我喜欢看她睡觉。
但我后来发现，她好像也在看什么。
有一天晚上，我又醒了。两点四十七分，准时准点。我睁开眼，习惯性地往右边看。
宋晚背对着我，睡得很沉。
但她的头发有点乱。不是一般的乱，是像被什么东西拨弄过的乱。有几缕头发搭在枕头上，方向不对，像是有人用手捋过。
我盯着那几缕头发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我问她：“你昨晚醒过吗？”
她正在煎蛋，头也没回：“没有啊，我一觉睡到大天亮。”
“哦。”
我把那几缕头发的事忘了。
二
又过了几天，我凌晨醒来的时候，发现宋晚不在床上。
我愣了一下，坐起来，看了看卧室。没有她。卫生间也没有灯。客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宋晚？”
没人应。
我下床，打开卧室的门，往客厅走。
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我停住了。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宋晚。她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我脚边。
“宋晚？”我又叫了一声。
她还是没动。
我走过去，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想拍她的肩膀。
“你在看什么？”
她转过身来。
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有点吓人，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焦点，像在看我，又像在看我身后。
“睡不着，”她说，“出来透透气。”
“哦。”
我看了看窗外。外面是小区的中庭，有几棵树，一盏路灯，还有一堆黑漆漆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回去睡吧。”
她点点头，跟我回了卧室。
躺下之后，我闭着眼，但没睡着。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后来我想起来了。
刚才她在阳台上站着的时候，没有呼吸声。
她的胸口没有起伏。她的肩膀没有动。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蜡像。
我侧过头，看了看她。
她已经睡了，背对着我，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盯着她的后背，盯了很久。
三
我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事情。
比如，宋晚睡觉的时候，从来不翻身。
一整个晚上，她就那么侧躺着，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凌晨醒来的时候她在那个姿势，天亮醒来的时候她还在那个姿势。连头发的位置都没变过。
比如，宋晚从来不比我晚睡。
每天晚上，我上床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我醒来的时候，她还在睡着。我从来没见过她入睡的过程，也从来没见过她醒来的样子。每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餐，坐在餐桌旁边等我。
“你怎么起这么早？”我问过她。
“我睡眠好，”她说，“睡得快，醒得也快。”
“你晚上醒过吗？”
“没有。一觉到天亮。”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有一天晚上，我假装睡着了。
十一点，我们关了灯，躺下。宋晚像往常一样，侧过身，背对着我。
我闭着眼，控制着呼吸，假装睡得很沉。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十二点的时候，我听见了一点声音。
很轻，很细，像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眯着眼，偷偷看了一眼。
宋晚在动。
她慢慢地，慢慢
一
和宋晚结婚的第三年，我开始失眠。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每天凌晨两三点会准时醒过来，然后再也睡不着。我试过喝热牛奶、数羊、听白噪音，都没用。后来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压力太大，开了点安眠药。
药没什么用。我还是醒，每天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前后误差不超过三分钟。
宋晚睡得很沉。她就躺在我旁边，侧着身，背对着我，呼吸均匀而绵长。有时候我会盯着她的后背看很久。她的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那时候我觉得，失眠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能多看看她。
宋晚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耐看。第一眼看过去觉得还行，第二眼觉得有点好看，第三眼就移不开了。她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见太阳穴下面隐隐的青色血管。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会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张着，偶尔会嘟囔几句听不清的梦话。
我喜欢看她睡觉。
但我后来发现，她好像也在看什么。
有一天晚上，我又醒了。两点四十七分，准时准点。我睁开眼，习惯性地往右边看。
宋晚背对着我，睡得很沉。
但她的头发有点乱。不是一般的乱，是像被什么东西拨弄过的乱。有几缕头发搭在枕头上，方向不对，像是有人用手捋过。
我盯着那几缕头发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我问她：“你昨晚醒过吗？”
她正在煎蛋，头也没回：“没有啊，我一觉睡到大天亮。”
“哦。”
我把那几缕头发的事忘了。
二
又过了几天，我凌晨醒来的时候，发现宋晚不在床上。
我愣了一下，坐起来，看了看卧室。没有她。卫生间也没有灯。客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宋晚？”
没人应。
我下床，打开卧室的门，往客厅走。
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我停住了。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宋晚。她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我脚边。
“宋晚？”我又叫了一声。
她还是没动。
我走过去，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想拍她的肩膀。
“你在看什么？”
她转过身来。
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有点吓人，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焦点，像在看我，又像在看我身后。
“睡不着，”她说，“出来透透气。”
“哦。”
我看了看窗外。外面是小区的中庭，有几棵树，一盏路灯，还有一堆黑漆漆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回去睡吧。”
她点点头，跟我回了卧室。
躺下之后，我闭着眼，但没睡着。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后来我想起来了。
刚才她在阳台上站着的时候，没有呼吸声。
她的胸口没有起伏。她的肩膀没有动。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蜡像。
我侧过头，看了看她。
她已经睡了，背对着我，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盯着她的后背，盯了很久。
三
我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事情。
比如，宋晚睡觉的时候，从来不翻身。
一整个晚上，她就那么侧躺着，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凌晨醒来的时候她在那个姿势，天亮醒来的时候她还在那个姿势。连头发的位置都没变过。
比如，宋晚从来不比我晚睡。
每天晚上，我上床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我醒来的时候，她还在睡着。我从来没见过她入睡的过程，也从来没见过她醒来的样子。每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餐，坐在餐桌旁边等我。
“你怎么起这么早？”我问过她。
“我睡眠好，”她说，“睡得快，醒得也快。”
“你晚上醒过吗？”
“没有。一觉到天亮。”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有一天晚上，我假装睡着了。
十一点，我们关了灯，躺下。宋晚像往常一样，侧过身，背对着我。
我闭着眼，控制着呼吸，假装睡得很沉。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十二点的时候，我听见了一点声音。
很轻，很细，像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眯着眼，偷偷看了一眼。
宋晚在动。
她慢慢地，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