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惊动山海间的它们——狸力掘坟
第1章
《狸力掘坟》
第一节 进山
陈树第一次看到那座山，是在项目部会议室泛黄的航拍图上。
灰白色的山体像一块巨大的、长满褶皱的皮肤，毫无生气地瘫在卫星图中央。山腰以下被稀疏的植被覆盖，再往上就只剩裸露的岩石和断崖。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土路像蚯蚓一样蜿蜒进山，消失在褶皱深处。
“石棺岭。”项目经理老周用激光笔点在图上，红光在山体上晃出一个颤抖的圆，“咱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把路从山脚修到岭后的坳子村，全长二十三公里。工期六个月，十月底必须通车。”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几个人，都是工程队的骨干。陈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铅笔。他是队里最年轻的技术负责人，二十八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理得很短，一副典型的技术员模样。这是他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有什么问题吗？”老周扫视全场。
“周经理，这山的地质资料是不是太少了？”陈树开口，把手里的文件往前推了推，“航拍图显示山体结构复杂，但地质报告只有三页，连基本的岩层分析都没有。前期勘测怎么做的？”
老周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山区勘测条件差，前期只做了表面踏勘。具体的地质情况，进场后再详细探。陈工，你是技术负责人，这个工作你带队做。”
陈树还想说什么，老周已经转向下一项：“明天一早出发，卡车和设备已经先过去了。咱们在山脚扎营，坳子村那边会派人接应。散会。”
人群陆续起身。陈树收拾文件时，坐在旁边的老技术员老张凑过来，压低声音：“小陈，石棺岭那地方，我以前听人说过。”
“嗯？”
“邪性。”老张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二十年前有个工程队进去过，也是修路，挖了没一个月就撤了，设备都没要全。说是……挖到不该挖的东西了。”
陈树笑了：“张工，您也信这个？”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老张摇摇头，表情严肃，“山里有些地方，就是怪。你年轻，凡事多留个心眼。尤其是挖到东西……别乱碰。”
陈树没当回事。他是学土木工程的，信的是数据和力学，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在混凝土和钢筋面前毫无意义。
进山那天是个阴天。
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沿着坑洼的土路颠簸前行，车窗外是连绵的灰色山峦。越往里走，植被越稀疏，露出底下惨白的岩层。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顽强地长在石缝里，枝干扭曲，像挣扎的人形。
开了四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整的谷地。几顶军绿色帐篷已经支起来，卡车和挖掘机停在一旁，几个先遣队员正在搬运物资。
这就是营地了。
营地背靠石棺岭的主峰，面朝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对岸，隐约能看见一些低矮的房屋轮廓，那就是坳子村。
陈树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股土腥味，还夹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的气息。他环顾四周，山体的压迫感比在图上看到的更强烈。那些灰白色的岩壁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巨兽的肋骨。
“陈工，过来一下。”老周在帐篷那边招手。
陈树走过去。帐篷前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干瘦，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拄着一根木棍。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长相普通，但眼神有点躲闪。
“这是坳子村的李村长。”老周介绍，“村长，这是陈工，我们队的技术负责人。”
李村长的目光在陈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移开，看向远处的山。“后生，这路……非修不可？”
陈树一愣：“当然。路修通了，村里的山货能运出去，孩子上学也方便。这是好事。”
“好事……”李村长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然后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陈树：“既然要修，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第一，动土之前，得拜山神。第二，挖到棺材，别开，原样埋回去。第三，晚上别出营地，尤其别往山里去。”
陈树皱起眉。拜山神？别开棺材？这都什么年代了。
老周抢先开口：“村长放心，
第一节 进山
陈树第一次看到那座山，是在项目部会议室泛黄的航拍图上。
灰白色的山体像一块巨大的、长满褶皱的皮肤，毫无生气地瘫在卫星图中央。山腰以下被稀疏的植被覆盖，再往上就只剩裸露的岩石和断崖。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土路像蚯蚓一样蜿蜒进山，消失在褶皱深处。
“石棺岭。”项目经理老周用激光笔点在图上，红光在山体上晃出一个颤抖的圆，“咱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把路从山脚修到岭后的坳子村，全长二十三公里。工期六个月，十月底必须通车。”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几个人，都是工程队的骨干。陈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铅笔。他是队里最年轻的技术负责人，二十八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理得很短，一副典型的技术员模样。这是他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有什么问题吗？”老周扫视全场。
“周经理，这山的地质资料是不是太少了？”陈树开口，把手里的文件往前推了推，“航拍图显示山体结构复杂，但地质报告只有三页，连基本的岩层分析都没有。前期勘测怎么做的？”
老周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山区勘测条件差，前期只做了表面踏勘。具体的地质情况，进场后再详细探。陈工，你是技术负责人，这个工作你带队做。”
陈树还想说什么，老周已经转向下一项：“明天一早出发，卡车和设备已经先过去了。咱们在山脚扎营，坳子村那边会派人接应。散会。”
人群陆续起身。陈树收拾文件时，坐在旁边的老技术员老张凑过来，压低声音：“小陈，石棺岭那地方，我以前听人说过。”
“嗯？”
“邪性。”老张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二十年前有个工程队进去过，也是修路，挖了没一个月就撤了，设备都没要全。说是……挖到不该挖的东西了。”
陈树笑了：“张工，您也信这个？”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老张摇摇头，表情严肃，“山里有些地方，就是怪。你年轻，凡事多留个心眼。尤其是挖到东西……别乱碰。”
陈树没当回事。他是学土木工程的，信的是数据和力学，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在混凝土和钢筋面前毫无意义。
进山那天是个阴天。
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沿着坑洼的土路颠簸前行，车窗外是连绵的灰色山峦。越往里走，植被越稀疏，露出底下惨白的岩层。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顽强地长在石缝里，枝干扭曲，像挣扎的人形。
开了四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整的谷地。几顶军绿色帐篷已经支起来，卡车和挖掘机停在一旁，几个先遣队员正在搬运物资。
这就是营地了。
营地背靠石棺岭的主峰，面朝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对岸，隐约能看见一些低矮的房屋轮廓，那就是坳子村。
陈树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股土腥味，还夹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的气息。他环顾四周，山体的压迫感比在图上看到的更强烈。那些灰白色的岩壁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巨兽的肋骨。
“陈工，过来一下。”老周在帐篷那边招手。
陈树走过去。帐篷前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干瘦，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拄着一根木棍。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长相普通，但眼神有点躲闪。
“这是坳子村的李村长。”老周介绍，“村长，这是陈工，我们队的技术负责人。”
李村长的目光在陈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移开，看向远处的山。“后生，这路……非修不可？”
陈树一愣：“当然。路修通了，村里的山货能运出去，孩子上学也方便。这是好事。”
“好事……”李村长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然后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陈树：“既然要修，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第一，动土之前，得拜山神。第二，挖到棺材，别开，原样埋回去。第三，晚上别出营地，尤其别往山里去。”
陈树皱起眉。拜山神？别开棺材？这都什么年代了。
老周抢先开口：“村长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