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夜雨
第1章
1 重逢在梅雨季
上海的六月，是被梅雨泡烂的。
黏腻的雨丝裹着黄浦江的湿气，钻进写字楼的每一道缝隙，苏晓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改到第三版的策划案，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手机在桌面震了震，是男友陈凡发来的微信：今晚加班，不回去吃了，项目上线，估计要通宵。
苏晓盯着那行字，面无表情地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倦怠。
她和陈凡在一起三年，同居两年，从一开始的浓情蜜意，走到如今的相顾无言，不过短短一千多个日夜。
陈凡是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996 是常态，007 是家常便饭。他们住在一起，却常常一天说不上十句话。早上她出门时，他还在补觉；晚上她睡了，他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倒头就睡。偶尔不加班的周末，他也是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她窝在飘窗上刷剧，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激情早就被琐碎的生活和无休止的加班磨平了，连性生活都变成了固定流程的月度任务，潦草，敷衍，毫无波澜。
苏晓不是没试过沟通。她跟陈凡说，希望他能多陪陪她，希望两个人能像以前一样，周末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好好说说话。可陈凡永远是那套说辞：“我不加班，怎么赚钱？不赚钱，怎么在上海立足？房贷车贷，哪一样不要钱？”
他说的没错，他们在上海外环买了套小两居，每个月一万多的房贷，压得两个人都喘不过气。可苏晓想要的，从来不是多贵的礼物，多好的生活，只是一点被放在心上的在意，一点快要消失殆尽的亲密。
可这点东西，陈凡给不了她了。或者说，他不愿意给了。
“苏晓，甲方那边的对接人来了，在会议室，你过去一下。” 部门总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苏晓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拿起策划案和笔记本，起身往会议室走。“知道了总监，我这就去。”
这次的合作方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公司，他们要做一个品牌升级的全案，苏晓是这个项目的主策划。之前线上对接了半个月，只知道对方的项目负责人姓黄，是个很专业的设计师，提的需求精准，修改意见也一针见血，苏晓跟他线上沟通，只觉得这人严谨又挑剔，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推开会议室的门，苏晓习惯性地扬起职业微笑，抬头的瞬间，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简约的机械表。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苏晓脸上时，也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钢笔顿在笔记本上，墨点晕开了一小片。
时间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窗外的雨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了。苏晓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十年前的光景，大学校园里的香樟树，中文系的阶梯教室，辩论赛上他侃侃而谈的样子，毕业散伙饭上，他喝了酒，红着眼睛跟她说 “以后常联系”。
黄烨。
她的大学同班同学，那个在中文系里才华横溢、被无数女生暗恋的男生，也是她整个青春里，藏在日记本里，从未说出口的心动。
“苏晓？” 黄烨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真的是你？”
苏晓回过神，掩去脸上的错愕，也笑了，只是笑容里还有点没缓过来的恍惚：“黄烨？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巧，对接了半个月的人，竟然是你。”
“我也没想到。” 黄烨站起身，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打量，“十年没见，你变化挺大的，差点没认出来。”
“都毕业十年了，能不变吗。” 苏晓坐下，把策划案放在桌上，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大学时，她和黄烨是中文系同班同学，也是系里辩论赛的固定搭档。他是一辩，立论沉稳，她是四辩，结辩犀利，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拿了无数个冠军。
那时候的黄烨，是整个中文系的风云人物。长得
上海的六月，是被梅雨泡烂的。
黏腻的雨丝裹着黄浦江的湿气，钻进写字楼的每一道缝隙，苏晓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改到第三版的策划案，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手机在桌面震了震，是男友陈凡发来的微信：今晚加班，不回去吃了，项目上线，估计要通宵。
苏晓盯着那行字，面无表情地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倦怠。
她和陈凡在一起三年，同居两年，从一开始的浓情蜜意，走到如今的相顾无言，不过短短一千多个日夜。
陈凡是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996 是常态，007 是家常便饭。他们住在一起，却常常一天说不上十句话。早上她出门时，他还在补觉；晚上她睡了，他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倒头就睡。偶尔不加班的周末，他也是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她窝在飘窗上刷剧，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激情早就被琐碎的生活和无休止的加班磨平了，连性生活都变成了固定流程的月度任务，潦草，敷衍，毫无波澜。
苏晓不是没试过沟通。她跟陈凡说，希望他能多陪陪她，希望两个人能像以前一样，周末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好好说说话。可陈凡永远是那套说辞：“我不加班，怎么赚钱？不赚钱，怎么在上海立足？房贷车贷，哪一样不要钱？”
他说的没错，他们在上海外环买了套小两居，每个月一万多的房贷，压得两个人都喘不过气。可苏晓想要的，从来不是多贵的礼物，多好的生活，只是一点被放在心上的在意，一点快要消失殆尽的亲密。
可这点东西，陈凡给不了她了。或者说，他不愿意给了。
“苏晓，甲方那边的对接人来了，在会议室，你过去一下。” 部门总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苏晓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拿起策划案和笔记本，起身往会议室走。“知道了总监，我这就去。”
这次的合作方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公司，他们要做一个品牌升级的全案，苏晓是这个项目的主策划。之前线上对接了半个月，只知道对方的项目负责人姓黄，是个很专业的设计师，提的需求精准，修改意见也一针见血，苏晓跟他线上沟通，只觉得这人严谨又挑剔，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推开会议室的门，苏晓习惯性地扬起职业微笑，抬头的瞬间，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简约的机械表。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苏晓脸上时，也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钢笔顿在笔记本上，墨点晕开了一小片。
时间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窗外的雨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了。苏晓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十年前的光景，大学校园里的香樟树，中文系的阶梯教室，辩论赛上他侃侃而谈的样子，毕业散伙饭上，他喝了酒，红着眼睛跟她说 “以后常联系”。
黄烨。
她的大学同班同学，那个在中文系里才华横溢、被无数女生暗恋的男生，也是她整个青春里，藏在日记本里，从未说出口的心动。
“苏晓？” 黄烨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真的是你？”
苏晓回过神，掩去脸上的错愕，也笑了，只是笑容里还有点没缓过来的恍惚：“黄烨？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巧，对接了半个月的人，竟然是你。”
“我也没想到。” 黄烨站起身，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打量，“十年没见，你变化挺大的，差点没认出来。”
“都毕业十年了，能不变吗。” 苏晓坐下，把策划案放在桌上，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大学时，她和黄烨是中文系同班同学，也是系里辩论赛的固定搭档。他是一辩，立论沉稳，她是四辩，结辩犀利，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拿了无数个冠军。
那时候的黄烨，是整个中文系的风云人物。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