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那夜,他在陪她赏雪

第1章

我躺在宫阶之上,满身是血,顾长渊终于慌了。
他跪在我身边,手抖得被风吹走的叶子,一声一声喊我的名字。
我看向他,忽然笑了。
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他怎么没想想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他护着那个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想我是他的妻?
原来心上人给的刀,捅起来最疼。
后来他跪在雪地里求我回头,整整求了三年,
可我那时候,已经是别人的妻了。
再后来,听说他疯了。
抱着那个早已神志不清的女人,在雪地里走了一天一夜。
人人都说将军遭了报应。
只有我知道——
他不是遭报应。
他是活该。
而那一脚,没踹死我。
真好。
01
成婚三年。
我自认把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把顾长渊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三年来,他每次出征,我夜夜在佛前跪到膝盖发青。
婆婆刁难,我忍。小姑刻薄,我受。
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没有一个不说将军夫人温婉贤淑,仁厚大度。
我做到了一个妻子该做的一切。
可顾长渊看我的眼神,永远隔着一层什么。
不是厌恶,也不是嫌弃,而是…淡漠。
就像看一件用得顺手的器物,该用的时候用,用完就搁在一边,从不放在心上。
我安慰自己,他是将军,手握重兵,心系天下,哪有功夫沉溺儿女情长?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却还在替他找借口。
那天,我端着参汤去书房。
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长渊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肯跟她说?”
是女子的声音,娇软甜糯,带着撒娇的尾音。
我脚步顿住。
“再等等。”
顾长渊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等什么呀?”女子不依不饶,
“你都等了三年了,还想让我等多久?”
顾长渊没说话。
我的手攥紧了托盘。
书房的门虚掩着,我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我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万一不是我想的那样呢?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将军,我熬了……”
话没说完,我看见了他腿上的那抹倩影。
一个穿粉色襦裙的姑娘,正坐在顾长渊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仰着脸对他笑。
看见我,她也不慌,只是把脸往顾长渊怀里一埋,小声说:
“长渊哥哥,有人来了。”
顾长渊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平静极了,像看一个闯进来的下人,没有慌张,没有愧疚,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放下吧。”
他的手还揽着那姑娘的腰。
我的手抖了抖,参汤洒出来几滴,烫红了虎口,可我感觉不到疼。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姑娘耳朵上的坠子。
红宝石的,成色极好,在烛光下灼灼生辉。
这坠子我见过。
就在今早,我在顾长渊的枕下发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孤零零的一只,我还以为是哪个丫鬟不小心落下的,还想着查问一番,还给失主。
原来不是丫鬟落下的,是她落下的。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耳朵,忽然“哎呀”一声:
“我的耳坠少了一只!长渊哥哥,是不是掉在你床上了?”
顾长渊的眉头皱了皱,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一点一点收紧。
他床上的耳坠。
他腿上的女人。
我三年来的所有自欺欺人,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我放下托盘,把袖子里那只耳坠掏出来,放在桌上。
“是这个吗?”
那姑娘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个!怎么在你那儿?”
她的语气天真无邪,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我看着她。
十四五岁的模样,杏眼桃腮,生得一副好皮相。
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可我不信。
能在将军府来去自如的女人,能坐在将军腿上撒娇的女人,能从他床上落东西的女人,怎么可能不谙世事?
“嫂嫂,”她歪着头看我,
“你怎么不说话呀?”
嫂嫂。
这声“嫂嫂”叫得我浑身发冷。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阿蘅,”她甜甜地笑,
“嫂嫂叫我阿蘅就好。”
阿蘅。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京城贵女圈里,我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