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突然告诉我:这套房子是我前男友买的

第1章


上个月15号,我正对着电脑改方案,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小陈啊,阿姨跟你商量个事儿。”
是周阿姨,我的房东。六年了,我们一直这么称呼。这房子在城西的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客厅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油烟管道,每到饭点就能闻见别人家的青椒肉丝。但房租便宜,离公司近,我住了六年没挪过窝。
“阿姨您说。”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睛还盯着屏幕。甲方又在群里发疯,凌晨两点提的需求,早上八点要。
“是这样的,这房子吧,其实不是我买的。”
我放下杯子,把手机音量摁到最大。
“是我儿子买的。他最近要回国了,想把房子收回来自己住。我知道这事儿挺突然的,阿姨也不好意思开口,但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新房子,给你一个月时间慢慢找,房租不用交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没太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儿子?周阿姨有个儿子?
住了六年,我只见过周阿姨一个人。每年签合同的时候她来,收房租的时候她来,热水器坏了也是她找人来修。瘦瘦小小的老太太,说话带点南方口音,每次来都会给我带点自己腌的咸菜,装在洗干净的罐头瓶里,嘱咐我别老吃外卖。
我问过她,阿姨您一个人住哪儿啊?她说住城东,儿子在外面工作,常年不回来。
就这些。
我从没问过她儿子多大、干什么的、在哪儿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需要每个月15号把房租转给她,热水器能出热水,马桶不堵,就够了。
“行,阿姨,我知道了。”
我敲了这四个字发过去,又补了一句:“一个月够了,您别担心。”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继续改方案。甲方还在群里发语音,一条接一条,我没点开,只是看着那个红点儿一个一个往外蹦。
十分钟后,我发现自己一直在改同一个错别字。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难过,就是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六年,我在这房子里住了六年。刚搬进来的时候我才二十四岁,刚跟那个人分手,浑身上下没几块钱,找房子找了半个月,最后看到这个帖子——房东直租,押一付三,价格比周围低五百。
周阿姨来看房的时候带了一盆绿萝,说是添点生气。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想这地方能住多久算多久,反正早晚要搬走的。
结果一住就是六年。
我在这房子里学会了做饭。最开始只会煮泡面,后来能炒两个菜,再后来过年能整出一桌子。厨房的抽油烟机声音特别大,每次炒菜都像开拖拉机,但我习惯了,现在去朋友家看见那些静音的进口油烟机反倒觉得不对劲。
客厅的沙发被我坐塌了一块,周阿姨说要换,我说不用,塌的那块正好是我常坐的位置,换个新的还得重新坐塌,怪累的。
卧室的衣柜门关不严,每次打开都得往上抬一下,不然会卡住。六年来我每天早上都要抬那一下,抬手的时候脑子还是蒙的,等刷完牙才清醒过来。
阳台的晾衣架生锈了,摇起来吱呀吱呀响。我懒得修,每次晾衣服都凑合着摇,听见那个声音就知道又到周末了。
这房子到处都是毛病的。但都是我的毛病。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周阿姨说这房子是她儿子买的。
她儿子是谁?多大了?干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她儿子会不会是我认识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笑了。怎么可能。我认识的人里谁会在城西买个老破小然后让亲妈收租六年?我认识的人早就去北京上海深圳了,谁还留在这个城市。
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闭上眼睛。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我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周阿姨姓周。她儿子当然也姓周。
那个人也姓周。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不是睡醒了,是根本没睡着。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放弃了,爬起来煮了杯咖啡,坐在客厅里等天亮。
窗外对面的楼里有人在炒菜,油烟味飘进来,呛得我咳嗽了两声。
我掏出手机,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