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前,服下了那味叫不得好死的药

第1章

他死的那天,城墙上的风很大。
我赶到时,只见他手里的剑划过咽喉,永远温柔亲和的声音变得冷淡决绝。
“臣的忠和爱,到此为止。”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的身体在我怀里碎成了一摊血水和一具白骨。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服了一种药,叫“碎心”。
他是故意的。
连一个全尸,都不愿意留给我。
第一章 大婚
永安三年的冬夜,落了一场十年难遇的大雪。
沈君澈独自坐在凤仪宫的正殿中,听着殿外簌簌的落雪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喜服的衣角。
大红的锦缎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金线绣成的凤凰栖在梧桐上,栩栩如生。
这是皇后大婚时才配享用的仪制,然而他只是一个贵君。
贵君,大燕朝开国起就为男妃设置的位分,地位尊崇,仅次于皇后,却终究不是皇帝的妻。
沈君澈微微叹气,父亲沈傲山送他入宫前的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
“陛下不愿给你后位,那是他的事,而你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他的心,为沈家在后宫站稳脚跟。”
沈君澈垂眸,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些讽刺,也不知是在讽刺他那个父亲,还是讽刺自己。
抓住他的心?
他们明明只见过两次,让他如何能抓住帝王的心?
第一次是在十年前,他那时还是个不受宠的庶子,被王妃罚跪在雪地里,冻得快要失去知觉。是那人路过,解下大氅披在他身上,又蹲下来,亲自用一方干净的手帕替他包扎冻裂的伤口。
那一年,太子萧珩十五岁,少年意气,眉眼间全是对未来的憧憬,他望着远处巍峨的皇城,对身边的随从说:“来日若我为帝,定不像父皇这般委曲求全,与世家虚与委蛇。我要扫清六合,为这天下的百姓挣一个山河无恙,海晏河清。”
雪地里,年幼的沈君澈将那番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小小的人儿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作心动。
后来他将那方染了血的手帕洗净,叠好,睡觉时压在枕下,白日里贴身带着,一藏就是十年。
第二次相见,便是今日,他们的大婚。
说是大婚,实则不过是一场仓促的仪式,萧珩全程冷着脸,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礼成之后便兀自去了前殿宴饮,至今未归。
“贵君,夜深了,”贴身的内侍小安子轻声道,“陛下怕是不过来了,您先歇着吧?”
沈君澈摇摇头,固执道:“再等等。”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是一个根本不愿来的人?还是等一个十年未醒的梦?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望着窗棂上凝结的霜花,忽然想起母亲来。
母亲只是沈傲山众多侍妾之一,在王府里活得小心翼翼,连送他出门都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红着眼眶替他理了理衣襟,强忍着哽咽轻声道:“澈儿,往后入了宫,凡事都要小心,不争不抢,方能长久,娘不求你能成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独一个,娘只想你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他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被迫嫁给一个不情愿的帝王,这往后深宫里长夜漫漫,他一男妃该如何自处?
可母亲不知道的是,他心里藏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因为他要嫁的人,是那个少年,是那个在雪夜里给了他温暖的人,他至今都记得那大氅的温度和气息……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内侍们惊慌的请安。
“陛下万安!”
沈君澈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只是还未来得及行礼,殿门就已经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寒风裹挟着雪沫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萧珩站在门口,一身玄色龙袍沾染了深深浅浅酒渍,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意。
沈君澈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酒气,却仍依着礼数跪了下去:“臣恭迎陛下……”
话未说完,下颌便被一只手狠狠捏住,迫使他抬起头来。
萧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最后落在他那一身大红的喜服上,唇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沈贵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