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长篇古代言情《让晚风撞进你怀里》,男女主角刘海苏曼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初遇儿”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六月的江城,像是被老天爷戳破了雨帘,倾盆大雨从傍晚时分一直下到深夜,砸在柏油马路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将整座城市都裹进一片湿漉漉的朦胧里。晚上十点半,老旧小区的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初遇儿站在狭窄逼仄的走廊尽头,浑身僵硬,指尖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她面前站着一位面色不善的中年女人,穿着花衬衫,手里捏着一串钥匙,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混着楼道里潮湿的霉味,压得初遇儿胸口发闷。“小姑娘,我再说最...
六月的江城,像是被老天爷戳破了雨帘,倾盆大雨从傍晚时分一直下到深夜,砸在柏油马路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将整座城市都裹进一片湿漉漉的朦胧里。
晚上十点半,老旧小区的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初遇儿站在狭窄逼仄的走廊尽头,浑身僵硬,指尖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面前站着一位面色不善的中年女人,穿着花衬衫,手里捏着一串钥匙,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混着楼道里潮湿的霉味,压得初遇儿胸口发闷。
“小姑娘,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房子是我的,我从来没有委托过任何中介出租,你被骗了。”房东阿姨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又怯懦的女孩,语气算不上多好,“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走,我不可能让你住在这里,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初遇儿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微微凸起。
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慌乱与无措,嘴唇轻轻颤抖,好半天才挤出一点细若蚊蚋的声音。
“可是……我、我已经交了三个月房租和押金……一共八千六百块……”
声音太小,被窗外轰隆隆的雷声盖过去大半。
房东压根没听清,皱着眉往前一步:“你说什么?大点声!”
这一步靠近,让初遇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心脏猛地一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气管,让她瞬间呼吸困难。
社恐发作的征兆来得又快又猛。
心跳加速、耳鸣、手脚发软、视线发虚,面对陌生人的逼近与质问,她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躲进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她从小就是这样。
安静、敏感、怕生、不擅长与人交流,童年里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与忽视,校园里被孤立被冷落的经历,像一层厚厚的壳,把她牢牢裹在里面。长大之后,她尽量减少所有不必要的社交,能发文字绝不语音,能线上解决绝不见面,靠着一支画笔接稿谋生,把自己关在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老家,来到江城这座大城市。
为了离自己的梦想近一点,为了能安安静静画画,不受打扰。
为了这一天,她省吃俭用了整整一年,把所有攒下来的钱,全都交了房租和押金。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房间,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害怕突如其来的争吵,不用再强迫自己去面对不喜欢的人和事。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拳。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还兴高采烈地拖着行李箱,按照中介给的地址找到这里,拿着密码开门,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未来的生活。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要把靠窗的位置布置成画画的角落,要挂一串小灯,要摆上几盆多肉,要把这里变成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避风港。
中介是她在网上找的,头像干净,语气诚恳,承诺房子无中介费、拎包入住、采光极好,价格还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一半。
初遇儿没有丝毫怀疑。
她太渴望一个安稳的地方了,渴望到忽略了所有不对劲的细节。
她乖乖地转了账,拿到密码,欢天喜地地搬进来,连行李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拆开,房东就找上门了。
一开口,就是晴天霹雳。
“我不管你交给谁钱,反正你没交给我,这房子就不是你能住的。”房东阿姨的语气强硬了几分,看初遇儿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也不像是故意找茬,心里虽有几分同情,但更多的是不耐烦,“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你赶紧走,别耽误我休息。”
初遇儿咬着下唇,眼眶一点点红了。
不是委屈得想哭,是害怕,是无助,是走投无路的恐慌。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房东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对、对不起……我现在联系不上他……微信不回,电话关机……”
“那是你的事。”房东毫不留情,“我只认钱,只认合同,你什么都没有,就必须离开。”
说完,她不再给初遇儿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走到门口,直接打开了楼道大门。
深夜的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进来,打在初遇儿的裤脚,冰凉刺骨。
“走吧。”房东站在门口,语气不容拒绝。
初遇儿僵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像是都凝固了。
她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看着里面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物、画笔、画板、画纸,那是她全部的家当,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的依靠。
可现在,她连放下这些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没有勇气再跟房东争辩,也没有能力为自己争取一丝一毫的余地。面对强势的陌生人,她唯一的反应就是顺从、逃避、退让。
良久,她蹲下身,一点点把散落的东西塞回行李箱,动作笨拙又缓慢,指尖一直在抖。
拉链拉了好几次都没能拉上,她越急越乱,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砸在行李箱的布料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湿痕。
房东在门口看着,叹了口气,语气稍微软了一点:“小姑娘,不是我不近人情,我这房子确实要留给我亲戚住,真的不能租给你。你还是赶紧去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再报警吧。”
初遇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行李箱立起来,攥紧拉杆,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外走。
经过房东身边的时候,她几乎是贴着墙根走的,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更大的风雨迎面砸来。
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头发、脸颊、肩膀上,瞬间就把她的衣服打湿,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滑进皮肤里,冻得她浑身一哆嗦。
深夜的小区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里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又落魄。
初遇儿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的屋檐下,茫然地看着眼前车水马龙却没有一盏灯为她而亮的城市,彻底不知所措。
口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幕,停留在她和那个骗子中介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中介发来的密码,之后无论她发多少条消息过去,对面都是一片死寂。语音通话、视频通话、电话,全部无人接听,最后干脆变成了关机。
八千六百块。
那是她全部的积蓄。
现在,她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在一个下着暴雨的深夜,被困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里。
闺蜜苏曼还在公司加班,晚上出门前她还兴高采烈地跟苏曼说自己找到了超合适的房子,让苏曼不用操心。现在让她回头去找苏曼,让苏曼连夜过来帮她,她开不了口。
她太怕给别人添麻烦了。
更怕听到苏曼担心又责备的语气,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崩溃大哭。
路边偶尔有出租车驶过,溅起高高的水花,初遇儿往后躲了躲,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冷,是真的冷。
怕,也是真的怕。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越发清醒地意识到——她真的无家可归了。
她不敢去住酒店,因为她身上剩下的钱,连一晚最便宜的快捷酒店都付不起。
她不敢去网吧,不敢去24小时便利店,不敢去任何有人的地方。人越多,她越紧张,越窒息,越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甚至不敢在路上多停留,生怕有陌生人过来问她怎么了,光是想象那样的画面,都让她心慌意乱。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雷声在头顶滚动,闪电划破夜空,照亮她苍白无助的脸。
初遇儿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上,行李箱靠在身边,像一只被雨水淋湿、无处可去的小猫。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地颤抖,压抑的哽咽堵在喉咙里,又苦又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只是想要一个小小的房间,只是想要安安静静地画画,只是想要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而已。
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黑暗与暴雨将她彻底包围,陌生的环境,未知的恐惧,身无分文的窘迫,无家可归的绝望,还有深入骨髓的社恐,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牢牢困住,让她喘不过气。
不知道在屋檐下蹲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她的衣服,冻得她嘴唇发紫。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电话。
这座城市那么大,高楼林立,灯火璀璨,每一扇窗里都透着温暖的光,可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没有一个地方,能让她暂时躲一躲。
初遇儿慢慢抬起头,看着漫天风雨,视线模糊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这个漫长又冰冷的雨夜,要怎么熬过去。
冷风卷着雨水再次扑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她攥紧了冰冷的手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能来,帮帮她。
哪怕,只是给她一个小小的、可以避雨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