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来了也要打工
第1章
林清许觉得自己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先是早上起床发现牙膏没了，挤了半天挤出来一截空气；然后是中午吃盒饭，肉片翻来覆去就那两片，跟兔子啃过似的；现在——
现在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那位坐得跟棺材板成精一样直溜的兄弟，心里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醒是醒了，但醒的方式好像有点不太对。
三天前那场混战，林清许记得清清楚楚。
他和楚凌绝分头行动，他去码头截货，楚凌绝在铜锣湾被人围了。
等他赶到，人就躺在地上，脑袋开花，血淌了一地。
医生说脑部重创，能不能醒看命。
林清许当时想，这小子命硬，吃百家饭长大的，阎王爷不一定收。
现在他信了。
阎王爷没收，但好像把脑子收走了。
林清许把烟头摁灭在窗台，推门进去。
床上那人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眼神不对。
林清许跟楚凌绝认识七年，从街头打到巷尾，这小子什么德性他门儿清。
平时那双眼珠子跟抹了油似的，见谁都三分痞笑。
现在这眼神，怎么说呢——
像他奶奶供的那尊关公像。
“你醒了？”林清许把手里的塑料袋搁床头，“给你买了份粥，皮蛋瘦肉的，趁热。”
楚凌绝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袋，又抬头看了看林清许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林清许的手臂上——那儿有道疤，去年替他挡的。
“此地，”楚凌绝开口，嗓子像砂纸磨过，“是何地？”
林清许愣住。
“医院。”他说，伸手去摸楚凌绝的脑门，“你他妈睡三天睡傻了？”
楚凌绝没有躲开那只手，但眉头皱了一下。
很小幅度的皱眉，像九天之上的神君看见一只蝼蚁爬上了自己的云头——不怒，只是不解。
林清许的手僵在半空。
“那你知道，”他收回手，尽量让语气正常，“你是谁不？”
楚凌绝抬眼看他。
“本尊，”他说，字正腔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碑上，“乃凌霄剑宗第七十三代宗主，剑道独尊，楚凌绝。”
林清许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凌绝以为他不会说话，久到窗外的救护车乌拉乌拉响过去一辆，久到隔壁床的大爷翻了个身，继续打呼。
“你等会儿。”林清许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拨了陈医生的电话。
“喂，陈医生，我林清许。对，醒了。那个……我想问一下，脑部重创有没有可能导致病人觉得自己是修仙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是说，他有妄想症状？”
“可能不止妄想。”林清许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他刚才自称本尊。”
“……我马上过来。”
林清许挂了电话，没急着回去。
他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看着白惨惨的墙，想起三天前的事。
那天的货本来不该出事。
对方临时加人，四十多个，全是生面孔。
楚凌绝让他先走，说自己能应付。
他信了。
七年来楚凌绝从没让他失望过。
等他找到人的时候，楚凌绝蜷在地上，血从头发里淌下来，把水泥地洇黑一大片。
那一刻林清许以为他死了。
后来医生说命保住了，他才发现自己腿软得站不住。
现在命是保住了，脑子没了。
林清许推门回去，陈医生已经在了，正拿着小手电照楚凌绝的眼睛。
“光感正常。”陈医生收起手电，在病历本上写东西，“楚凌绝，你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
楚凌绝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凡间历法，本尊不知。”
陈医生笔尖顿住。
“那你知道，”他斟酌着用词，“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楚凌绝微微皱眉。
“本尊渡劫失败，”他说，语气里有淡淡的遗憾，“九天雷劫，九死一生。能留此残魂，已是天道垂怜。”
陈医生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清许。
林清许面无表情。
“那个，”陈医生清了清嗓子，“我先去查一下他的脑部CT，你陪他聊会儿，尽量顺着他说，别刺激他。”
门关上，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楚凌绝忽然动了动。
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翻过来，翻过去，像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
“此身，”他问，“是凡人之躯
先是早上起床发现牙膏没了，挤了半天挤出来一截空气；然后是中午吃盒饭，肉片翻来覆去就那两片，跟兔子啃过似的；现在——
现在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那位坐得跟棺材板成精一样直溜的兄弟，心里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醒是醒了，但醒的方式好像有点不太对。
三天前那场混战，林清许记得清清楚楚。
他和楚凌绝分头行动，他去码头截货，楚凌绝在铜锣湾被人围了。
等他赶到，人就躺在地上，脑袋开花，血淌了一地。
医生说脑部重创，能不能醒看命。
林清许当时想，这小子命硬，吃百家饭长大的，阎王爷不一定收。
现在他信了。
阎王爷没收，但好像把脑子收走了。
林清许把烟头摁灭在窗台，推门进去。
床上那人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眼神不对。
林清许跟楚凌绝认识七年，从街头打到巷尾，这小子什么德性他门儿清。
平时那双眼珠子跟抹了油似的，见谁都三分痞笑。
现在这眼神，怎么说呢——
像他奶奶供的那尊关公像。
“你醒了？”林清许把手里的塑料袋搁床头，“给你买了份粥，皮蛋瘦肉的，趁热。”
楚凌绝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袋，又抬头看了看林清许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林清许的手臂上——那儿有道疤，去年替他挡的。
“此地，”楚凌绝开口，嗓子像砂纸磨过，“是何地？”
林清许愣住。
“医院。”他说，伸手去摸楚凌绝的脑门，“你他妈睡三天睡傻了？”
楚凌绝没有躲开那只手，但眉头皱了一下。
很小幅度的皱眉，像九天之上的神君看见一只蝼蚁爬上了自己的云头——不怒，只是不解。
林清许的手僵在半空。
“那你知道，”他收回手，尽量让语气正常，“你是谁不？”
楚凌绝抬眼看他。
“本尊，”他说，字正腔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碑上，“乃凌霄剑宗第七十三代宗主，剑道独尊，楚凌绝。”
林清许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凌绝以为他不会说话，久到窗外的救护车乌拉乌拉响过去一辆，久到隔壁床的大爷翻了个身，继续打呼。
“你等会儿。”林清许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拨了陈医生的电话。
“喂，陈医生，我林清许。对，醒了。那个……我想问一下，脑部重创有没有可能导致病人觉得自己是修仙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是说，他有妄想症状？”
“可能不止妄想。”林清许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他刚才自称本尊。”
“……我马上过来。”
林清许挂了电话，没急着回去。
他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看着白惨惨的墙，想起三天前的事。
那天的货本来不该出事。
对方临时加人，四十多个，全是生面孔。
楚凌绝让他先走，说自己能应付。
他信了。
七年来楚凌绝从没让他失望过。
等他找到人的时候，楚凌绝蜷在地上，血从头发里淌下来，把水泥地洇黑一大片。
那一刻林清许以为他死了。
后来医生说命保住了，他才发现自己腿软得站不住。
现在命是保住了，脑子没了。
林清许推门回去，陈医生已经在了，正拿着小手电照楚凌绝的眼睛。
“光感正常。”陈医生收起手电，在病历本上写东西，“楚凌绝，你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
楚凌绝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凡间历法，本尊不知。”
陈医生笔尖顿住。
“那你知道，”他斟酌着用词，“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楚凌绝微微皱眉。
“本尊渡劫失败，”他说，语气里有淡淡的遗憾，“九天雷劫，九死一生。能留此残魂，已是天道垂怜。”
陈医生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清许。
林清许面无表情。
“那个，”陈医生清了清嗓子，“我先去查一下他的脑部CT，你陪他聊会儿，尽量顺着他说，别刺激他。”
门关上，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楚凌绝忽然动了动。
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翻过来，翻过去，像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
“此身，”他问，“是凡人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