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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红色感叹号像扎在心里
1 红色感叹号
林鹿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把顾深删了。
那天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她站在老家那个小小的火车站台上，等着去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车。六月的风温热，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他三天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家里有事，改天。”
她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等了三个小时，在约好的楼道里从下午站到傍晚，看着阳光一点一点斜过去，看着影子一点一点拉长。他没来。
她等了三天，手机始终安静。他没有解释，没有第二条消息，什么都没有。
她想问他怎么了，想问他还好吗，想问那句“我有话跟你说”到底是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她看着那些熟悉的一切越来越远，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那里，再也带不走了。
她不知道，那三天里，顾深一直在医院。
她不知道，他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手在抖。
她更不知道，她删掉他的那一刻，他对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愣了整整十分钟。
---
顾深
医院走廊的长椅很硬，硌得后背发疼。
他坐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家里有事，改天。”
她没回。
他等了三个小时，盯着屏幕等。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护士推着担架车匆匆走过，有家属在角落里小声哭泣。他什么都没听见，眼里只有那个对话框。
他想再发一条，想告诉她他爸爸心梗住院了，正在抢救。想告诉她他很想见她，想告诉她那句话他憋了三年，今天一定要说出口。
但他没有。
他怕她担心。怕她等太久。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怕她大晚上跑来医院不安全。
他想，等爸爸稳定了，再好好跟她解释。
三天后，爸爸终于脱离危险。他走出ICU，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林鹿，我爸没事了。那天我想说的是——”
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删了。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愣了很久很久。走廊里的灯光很暗，照得那个符号刺眼又陌生。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朋友才能长久”。想起自己回的那句——“好，那就先做朋友。所以我等你”。
原来，她不需要他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喊她的名字，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他想冲到她家去找她，可他连她家的地址都不知道。
他只能坐在那里，一遍一遍地想着她的样子。
想她第一次看他的眼神——那一眼，和别人都不一样。
想她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想她在游戏里笨手笨脚却认真跟着他的模样——站在技能里一动不动，傻得要命。
“林鹿，”他在心里说，“你这个傻瓜。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眼眶有点热。他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差点哭出来。
---
2 等她
林鹿不知道顾深在找她。
大一开学那天，她换了新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她告诉自己，这样挺好。反正她本来就习惯一个人，本来就无所谓有没有朋友。
她从小就这样。
父母是驻外工程师，常年不在国内。她寄宿在舅舅家、姑姑家、老师家，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从这个学校到那个学校。她学会了不期待，不依赖，不挽留。因为期待了会失望，依赖了会被抛下，挽留了也留不住。
所以她对谁都客气，但谁都进不了她的心。
不是孤僻，是“看不上”。大多数人的话题她觉得无聊，大多数人的热情她觉得假。与其勉强自己去应付那些她不在乎的人，不如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待着多好，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
一个人待着——
就不会再失去任何人。
可她忘了，有些失去，不是因为得到了又失去。
而是从来都没得到过。
那天晚上
1 红色感叹号
林鹿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把顾深删了。
那天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她站在老家那个小小的火车站台上，等着去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车。六月的风温热，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他三天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家里有事，改天。”
她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等了三个小时，在约好的楼道里从下午站到傍晚，看着阳光一点一点斜过去，看着影子一点一点拉长。他没来。
她等了三天，手机始终安静。他没有解释，没有第二条消息，什么都没有。
她想问他怎么了，想问他还好吗，想问那句“我有话跟你说”到底是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她看着那些熟悉的一切越来越远，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那里，再也带不走了。
她不知道，那三天里，顾深一直在医院。
她不知道，他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手在抖。
她更不知道，她删掉他的那一刻，他对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愣了整整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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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
医院走廊的长椅很硬，硌得后背发疼。
他坐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家里有事，改天。”
她没回。
他等了三个小时，盯着屏幕等。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护士推着担架车匆匆走过，有家属在角落里小声哭泣。他什么都没听见，眼里只有那个对话框。
他想再发一条，想告诉她他爸爸心梗住院了，正在抢救。想告诉她他很想见她，想告诉她那句话他憋了三年，今天一定要说出口。
但他没有。
他怕她担心。怕她等太久。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怕她大晚上跑来医院不安全。
他想，等爸爸稳定了，再好好跟她解释。
三天后，爸爸终于脱离危险。他走出ICU，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林鹿，我爸没事了。那天我想说的是——”
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删了。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愣了很久很久。走廊里的灯光很暗，照得那个符号刺眼又陌生。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朋友才能长久”。想起自己回的那句——“好，那就先做朋友。所以我等你”。
原来，她不需要他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喊她的名字，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他想冲到她家去找她，可他连她家的地址都不知道。
他只能坐在那里，一遍一遍地想着她的样子。
想她第一次看他的眼神——那一眼，和别人都不一样。
想她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想她在游戏里笨手笨脚却认真跟着他的模样——站在技能里一动不动，傻得要命。
“林鹿，”他在心里说，“你这个傻瓜。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眼眶有点热。他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差点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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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等她
林鹿不知道顾深在找她。
大一开学那天，她换了新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她告诉自己，这样挺好。反正她本来就习惯一个人，本来就无所谓有没有朋友。
她从小就这样。
父母是驻外工程师，常年不在国内。她寄宿在舅舅家、姑姑家、老师家，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从这个学校到那个学校。她学会了不期待，不依赖，不挽留。因为期待了会失望，依赖了会被抛下，挽留了也留不住。
所以她对谁都客气，但谁都进不了她的心。
不是孤僻，是“看不上”。大多数人的话题她觉得无聊，大多数人的热情她觉得假。与其勉强自己去应付那些她不在乎的人，不如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待着多好，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
一个人待着——
就不会再失去任何人。
可她忘了，有些失去，不是因为得到了又失去。
而是从来都没得到过。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