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囚笼:钟楼回响

第1章 消失的时针

记忆囚笼:钟楼回响 DW迪爱创作 2025-11-30 12:23:17 悬疑推理
暴雨砸在雾岛市的柏油路上,溅起的水花混着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晕出一片模糊的橘色。

这种颜色本该像便利店热饮的暖光,此刻却顺着市立钟楼的花岗岩墙面往上爬,被狂风卷成一团团粘稠的雾气,将整座钟楼裹得密不透风。

值班室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汽,老钟表匠陈默的手指在怀表机芯上悬了两秒,突然停住。

他七十岁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盯着眼前那只黄铜怀表——表壳上刻着的“Ω”符号在台灯下泛着冷光,像是一只正在凝视他的眼睛。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了调,不再是密集的“哗啦啦”,而是变成了某种规律的“滴答”声,和桌上座钟的走时重叠在一起,却又慢了半拍,像是有人在故意跟着节奏踩错步。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数字跳动的瞬间,他的呼吸顿住了——23:06的最后一秒迟迟不肯过去,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闪烁着,像是在挣扎。

他伸手去按电子钟的复位键,指尖还没碰到按钮,整座钟楼突然晃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像被人轻轻推了一把的震颤。

紧接着,头顶传来齿轮卡住的“嘎吱”声,尖锐得像是金属在尖叫,随后便是彻底的寂静——连雨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

钟楼顶端的钟面一片漆黑,原本该转动的时针和分针,此刻像被冻住一样,死死停在23:07的位置。

橘色雾气正从钟面的缝隙里往外渗,像是钟体在“出汗”。

就在这时,他感觉后颈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对着他的脖子吹了口气。

他猛地转身,值班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桌上的怀表还在发出微弱的“咔嗒”声。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他抓过桌上的搪瓷杯,倒了半杯凉茶水,想借着喝水稳住心神。

可茶水刚碰到嘴唇,他就看到杯壁上的倒影里,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没有头,只有一双悬在半空的手,正朝着他的怀表伸过来。

他吓得手一抖,茶水洒在桌面上,顺着木纹晕开。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着拿起笔,在茶水还没干的桌面上写:“它在数我们的时间”。

字迹刚写完最后一笔,怀表突然“啪”地一声弹开,表盘里的指针开始疯狂倒转,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陈默伸手去按表盖,却感觉手腕被一股冰凉的力量攥住——不是人的手,没有温度,也没有触感,更像是一团裹着冰的雾气。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门口飘,脚离了地,脚尖擦着地面的灰尘,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值班室的门从内部反锁着,可那扇木门却像纸糊的一样,自动往两边打开,橘色雾气涌进来,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门又“咔嗒”一声合上,反锁的插销自己归了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桌上那半块怀表还在转,茶水写的字迹渐渐干了,只留下一道浅褐色的印子。

刑警队的值班室里,林深刚把热咖啡倒进杯里,口袋里的旧手表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那是块机械表,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戴了十年从没出过问题。

他掏出手表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分针和时针死死卡在23:07,表蒙子下面的齿轮还在徒劳地转动,发出“滋滋”的摩擦声,像是在求救。

“林队,雾岛钟楼那边报案,老钟表匠失踪了,现场是密室。”

对讲机里传来接线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深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咖啡杯被碰倒在桌上,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滴,落在地面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手表突然停止了震动,彻底没了声息。

警车在暴雨中疾驰,车窗外的橘色雾气越来越浓,连车灯都只能照出两米远的距离。

林深盯着仪表盘上的时间,23:15,可他总觉得不对劲——从接到报案到现在,明明只过了十分钟,可他却感觉像过了半个钟头,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赶到钟楼时,实习生苏晓己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脸色发白。

“林队,你来了。”

她递过一副手套,声音发颤,“现场太奇怪了,门窗都是反锁的,我们破开门进来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桌上的怀表和那行字。”

林深走进值班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铜锈味。

他蹲下身,看着桌上的半块黄铜怀表,“Ω”符号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又看向墙面,突然皱起眉头——墙上竟然有一串透明的脚印,像是有人踩了水之后留下的,可地面是干的。

脚印从陈默的椅子旁边开始,一首延伸到值班室通往钟楼内部的小门,然后顺着楼梯往上,首到通往钟面的铁梯前,突然消失了,像是脚印的主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电子设备呢?”

林深站起身,看向苏晓。

“都查过了,”苏晓递过一个平板电脑,“值班室的监控、钟楼外围的摄像头,还有我们带来的执法记录仪,所有设备在23:07之后都没了画面,像是那段时间被删掉了一样。

我问了技术科的同事,他们说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人为删除,而是……那段时间的数据根本就没生成过。”

林深接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监控的时间轴,23:07之前的画面都很正常,陈默在修表,偶尔抬头看一眼钟。

可到了23:07,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屏,一首持续到现在。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手表,表针还是停在23:07,像是被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林队,你看这个。”

苏晓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档案,“我刚才查失踪人口的时候,发现三个月前有两起悬案,和这次的情况很像。”

林深翻开档案,第一页是古董店老板的失踪案。

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古董店老板在自己的店里失踪,门窗反锁,现场只留下一块刻着“Ω”符号的怀表碎片。

第二页是中学教师的失踪案,同样是雨夜,教师在教室里消失,黑板上用粉笔写着23:07,现场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这三起案子有什么共同点?”

林深问。

苏晓指着档案最后一页的备注:“我查了三个人的背景,他们十年前都参与过‘雾岛市时间胶囊工程’。

陈默负责给时间胶囊做计时装置,古董店老板捐赠了一批古董钟表,中学教师是当时的志愿者,负责记录工程进度。”

林深的手指在“时间胶囊工程”这几个字上敲了敲,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他记得这个工程,十年前雾岛市建市五十周年,搞了个时间胶囊活动,把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埋在市中心的广场下,计划五十年后再挖出来。

当时负责这个工程的设计师,好像叫陆明……就在这时,林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匿名短信。

他点开一看,附带着一张钟楼顶层的监控截图。

截图的时间显示是23:06,画面里,陈默正站在钟面旁边,对着空气说话,手里拿着那只黄铜怀表。

怀表的表盘不是普通的玻璃面,而是一片漆黑的漩涡,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更诡异的是,陈默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影子的肩膀位置,竟然藏着另一双不属于他的手——那双手很纤细,像是女人的手,正搭在陈默的肩膀上。

短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话:“下一个,是工程设计师陆明。”

林深猛地抬头,看向钟楼顶端的钟面。

橘色雾气还在往上涌,钟面上的指针依旧停在23:07,像是在无声地倒计时。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明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忙音。

“苏晓,立刻查陆明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林深的声音紧绷,“我们必须在它找到陆明之前找到他。”

苏晓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询。

林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和橘雾,口袋里的旧手表突然又开始震动起来,这一次,表针竟然开始慢慢转动,朝着23:07的方向倒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