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客】之谁在等我
第1章
门的那一边------------------------------------------，星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草叶没过脚踝，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从未闻过的气息——不是浮生渡的潮湿雾气，不是科洛纳港的海盐咸风，也不是缪斯湾那种清冷的虚无感。这是一种温热的、鲜活的、仿佛能吸进肺里让人浑身舒展的气息。，那股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轻了几分。，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有的高过人顶，像一片片绿色的海浪；有的矮如绒毯，铺在地上泛着淡淡的光。风吹过时，整片草原像活过来一样，波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像风吹草木，倒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有兽群在奔跑。，只能看见一片棕黄色的影子，在草原上移动，像云影掠过山坡。它们跑得很快，却很安静，没有嘶鸣，没有蹄声，只有那片流动的影子，和偶尔扬起的尘土。，是天边那座城。。，树干粗得几十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直插云霄，遮天蔽日。那些古木的枝干相互缠绕、交织，形成天然的城墙和道路。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编织成桥梁和阶梯。树洞被挖空，成了房屋和店铺。整座城像是从森林里长出来的，又像是森林自己长成了城的样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落在那座藤蔓交织的城市上，让它看起来像一座发光的梦境。，久久没有动。——“你会看到三扇门。一扇通往浮生渡，一扇通往科洛纳港，一扇通往恩古吉港。”。。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握着Gerina的星空镯，镯子里的光点在轻轻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他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蘅送的“渡客”，左船右河，额心那颗灰色石子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腰间那把刹那还在，川的刀，影陪他练了无数个日夜的刀。
还有怀里那把钥匙——雾给的，通往缪斯湾空间之门的钥匙。
四座城，四个人，四样信物。
他忽然想起临走时，弥看着他的那双银白色眼睛。她说：“你身上有三种本源了。第四种，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现在，他来了。
---
“外乡人？”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星野抬头，看见一只猴子蹲在他头顶的树枝上。
那是一只老猴子。毛色灰白，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它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叶子编的小坎肩，前爪抱着一颗果子，正歪着头打量他。
“好久没见了。”老猴子说，“好久好久没见了。”
星野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只猴子，在说人话。
“你……”他张了张嘴，“你会说话？”
老猴子翻了翻白眼：“废话，不会说话怎么跟你聊？”它咬了一口果子，嚼得吧唧吧唧响，“恩古吉港的规矩，万物有灵，百兽能言。你不会不知道吧？”
星野摇头。
老猴子叹了口气，把果子核往远处一丢，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它站直了身子，不过到他膝盖高，但那副神情，活像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者。
“我叫智者。”它说，“恩古吉港的守门者。你呢？”
“星野。”
“星野……”智者念了两遍，点点头，“名字不错。从哪儿来的？”
星野想了想，说：“很远的地方。从门的那一边。”
智者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门的那一边……”它喃喃地说，“你从空间之门来的？”
星野点头。
智者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那扇门，很久没人走过了。”它说，“上一个走过来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星野心里一动：“那个人是谁？”
智者没有回答。它只是转过身，往那座藤蔓之城的方向走去。
“走吧。”它说，“既然来了，就别在门口站着。让老人家带你进城转转。”
---
星野跟在智者身后，往那座城走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这座城的细节。
那些古木的树干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藤蔓。有的开着细小的白花，有的结着紫色的浆果，有的只是翠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摆动。藤蔓编织成的阶梯蜿蜒向上，通往树冠间的平台和房屋。
有人在那些阶梯上行走。
他们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裳，头发编成各种形状，有的系着羽毛，有的插着野花。他们的皮肤被太阳晒成健康的蜜色，眼睛很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看见智者，他们纷纷打招呼。
“智者爷爷，今天这么早？”
“智者爷爷，又捡到迷路的人了？”
“智者爷爷，这颗果子给您！”
智者一路应着，一路往前走。它走得不快，但很稳，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老族长。
星野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浮生渡的人沉默，科洛纳港的人匆忙，缪斯湾的人疏离。但这里的人……他们身上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是生机。
是那种活在阳光下的、鲜活的、热气腾腾的生机。
他忽然想起Gerina。如果她在这里，一定会拉着他的手到处跑，一边跑一边问东问西。
他握紧手里的星空镯。
快了。等我走完这里，就回去。
---
走到城中央，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棵巨树。
比周围所有的树都大，大得让人仰望时会有片刻的眩晕。树干要几十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整片天空。无数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瀑布，落在地面上又生根，长成新的树干。
树上挂满了果实。
那些果实不是普通的果子。它们发着光——淡绿色的光，像一盏盏小灯笼，挂满枝头。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微微跳动，像心脏的搏动。
星野站在树下，仰着头，久久说不出话。
智者在他旁边坐下，也仰着头，看着那些发光的果实。
“生命之树。”它说，“恩古吉港的心脏。”
星野问：“那些果实……”
“每一个，代表一个活着的人。”智者说，“亮的，是活着的。暗的，是将死的。跳得快的，是正在经历大事的。跳得慢的，是即将离开的。”
它指着最高处那颗最亮的果实。
“那个，是我的。”
星野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颗果实挂在树冠的最高处，光芒比其他所有的都亮，跳得也最稳。
“你活了多久了？”他问。
智者想了想，摇摇头。
“不记得了。反正比你们所有人都久。”
---
正说着，一阵风从树冠上落下来。
不对——不是风，是一个人。
一个少女从树冠上跳下来，踩着一根垂落的藤蔓，滑落到地面，落在星野面前。
她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裳，裙摆只到膝盖，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藤编的凉鞋，绑带一直缠到脚踝。头发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每一根的末端都系着一颗小小的彩色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棕色，而是真正的琥珀色——通透，温润，像两颗被时光打磨了千年的宝石。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星野，上下打量，毫不掩饰地打量。
“外乡人？”她问。
声音清脆，像风铃。
星野点头。
她围着他转了一圈，把他从头看到脚，从面具看到刀，从刀看到手腕上那个负数的手镯。
“负数？”她皱起眉头，“你时间用完了？”
星野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仔细看了看那只手镯。
“真的用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星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智者在一旁咳嗽了一声：“青，别这么没礼貌。”
叫“青”的少女松开手，退后一步，但眼睛还是盯着星野。
“他很有意思。”她说，“身上有好多味道。”
智者问：“什么味道？”
青歪着头，想了想。
“死亡的味道。时间的味道。还有……”她皱起眉头，努力辨认着什么，“还有……空间的？不对，比空间更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她看着星野，眼睛亮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星野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叫星野。”他说，“从门的那一边来。”
青眨了眨眼，然后也笑了。
“我叫青。”她说，“生命之树的守护者。”
她伸出手，在星野面前摊开掌心。
掌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种子。淡绿色的，发着微弱的光，像一颗缩小了的果实。
“送你。”她说，“见面礼。”
星野接过那颗种子，握在手心里。种子很轻，但有温度，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微微跳动。
智者在一旁看着，嘴角动了动。
“走吧。”它说，“进城。还有很多要看的。”
星野把那颗种子收进怀里，和那只星空镯放在一起。
然后他跟着青，跟着智者，往那座藤蔓交织的城深处走去。
身后，生命之树上的那些果实还在发光，一下一下，像无数颗心脏在跳动。
远处，草原上的兽群还在奔跑，像云影掠过山坡。
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新的旅程，开始了。
……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握着Gerina的星空镯，镯子里的光点在轻轻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他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蘅送的“渡客”，左船右河，额心那颗灰色石子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腰间那把刹那还在，川的刀，影陪他练了无数个日夜的刀。
还有怀里那把钥匙——雾给的，通往缪斯湾空间之门的钥匙。
四座城，四个人，四样信物。
他忽然想起临走时，弥看着他的那双银白色眼睛。她说：“你身上有三种本源了。第四种，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现在，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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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乡人？”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星野抬头，看见一只猴子蹲在他头顶的树枝上。
那是一只老猴子。毛色灰白，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它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叶子编的小坎肩，前爪抱着一颗果子，正歪着头打量他。
“好久没见了。”老猴子说，“好久好久没见了。”
星野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只猴子，在说人话。
“你……”他张了张嘴，“你会说话？”
老猴子翻了翻白眼：“废话，不会说话怎么跟你聊？”它咬了一口果子，嚼得吧唧吧唧响，“恩古吉港的规矩，万物有灵，百兽能言。你不会不知道吧？”
星野摇头。
老猴子叹了口气，把果子核往远处一丢，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它站直了身子，不过到他膝盖高，但那副神情，活像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者。
“我叫智者。”它说，“恩古吉港的守门者。你呢？”
“星野。”
“星野……”智者念了两遍，点点头，“名字不错。从哪儿来的？”
星野想了想，说：“很远的地方。从门的那一边。”
智者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门的那一边……”它喃喃地说，“你从空间之门来的？”
星野点头。
智者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那扇门，很久没人走过了。”它说，“上一个走过来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星野心里一动：“那个人是谁？”
智者没有回答。它只是转过身，往那座藤蔓之城的方向走去。
“走吧。”它说，“既然来了，就别在门口站着。让老人家带你进城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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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跟在智者身后，往那座城走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这座城的细节。
那些古木的树干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藤蔓。有的开着细小的白花，有的结着紫色的浆果，有的只是翠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摆动。藤蔓编织成的阶梯蜿蜒向上，通往树冠间的平台和房屋。
有人在那些阶梯上行走。
他们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裳，头发编成各种形状，有的系着羽毛，有的插着野花。他们的皮肤被太阳晒成健康的蜜色，眼睛很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看见智者，他们纷纷打招呼。
“智者爷爷，今天这么早？”
“智者爷爷，又捡到迷路的人了？”
“智者爷爷，这颗果子给您！”
智者一路应着，一路往前走。它走得不快，但很稳，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老族长。
星野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浮生渡的人沉默，科洛纳港的人匆忙，缪斯湾的人疏离。但这里的人……他们身上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是生机。
是那种活在阳光下的、鲜活的、热气腾腾的生机。
他忽然想起Gerina。如果她在这里，一定会拉着他的手到处跑，一边跑一边问东问西。
他握紧手里的星空镯。
快了。等我走完这里，就回去。
---
走到城中央，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棵巨树。
比周围所有的树都大，大得让人仰望时会有片刻的眩晕。树干要几十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整片天空。无数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瀑布，落在地面上又生根，长成新的树干。
树上挂满了果实。
那些果实不是普通的果子。它们发着光——淡绿色的光，像一盏盏小灯笼，挂满枝头。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微微跳动，像心脏的搏动。
星野站在树下，仰着头，久久说不出话。
智者在他旁边坐下，也仰着头，看着那些发光的果实。
“生命之树。”它说，“恩古吉港的心脏。”
星野问：“那些果实……”
“每一个，代表一个活着的人。”智者说，“亮的，是活着的。暗的，是将死的。跳得快的，是正在经历大事的。跳得慢的，是即将离开的。”
它指着最高处那颗最亮的果实。
“那个，是我的。”
星野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颗果实挂在树冠的最高处，光芒比其他所有的都亮，跳得也最稳。
“你活了多久了？”他问。
智者想了想，摇摇头。
“不记得了。反正比你们所有人都久。”
---
正说着，一阵风从树冠上落下来。
不对——不是风，是一个人。
一个少女从树冠上跳下来，踩着一根垂落的藤蔓，滑落到地面，落在星野面前。
她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裳，裙摆只到膝盖，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藤编的凉鞋，绑带一直缠到脚踝。头发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每一根的末端都系着一颗小小的彩色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棕色，而是真正的琥珀色——通透，温润，像两颗被时光打磨了千年的宝石。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星野，上下打量，毫不掩饰地打量。
“外乡人？”她问。
声音清脆，像风铃。
星野点头。
她围着他转了一圈，把他从头看到脚，从面具看到刀，从刀看到手腕上那个负数的手镯。
“负数？”她皱起眉头，“你时间用完了？”
星野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仔细看了看那只手镯。
“真的用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星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智者在一旁咳嗽了一声：“青，别这么没礼貌。”
叫“青”的少女松开手，退后一步，但眼睛还是盯着星野。
“他很有意思。”她说，“身上有好多味道。”
智者问：“什么味道？”
青歪着头，想了想。
“死亡的味道。时间的味道。还有……”她皱起眉头，努力辨认着什么，“还有……空间的？不对，比空间更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她看着星野，眼睛亮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星野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叫星野。”他说，“从门的那一边来。”
青眨了眨眼，然后也笑了。
“我叫青。”她说，“生命之树的守护者。”
她伸出手，在星野面前摊开掌心。
掌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种子。淡绿色的，发着微弱的光，像一颗缩小了的果实。
“送你。”她说，“见面礼。”
星野接过那颗种子，握在手心里。种子很轻，但有温度，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微微跳动。
智者在一旁看着，嘴角动了动。
“走吧。”它说，“进城。还有很多要看的。”
星野把那颗种子收进怀里，和那只星空镯放在一起。
然后他跟着青，跟着智者，往那座藤蔓交织的城深处走去。
身后，生命之树上的那些果实还在发光，一下一下，像无数颗心脏在跳动。
远处，草原上的兽群还在奔跑，像云影掠过山坡。
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新的旅程，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