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长诀,岁岁不见

第1章

与君长诀,岁岁不见 不成野 2026-03-19 11:40:19 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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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婚纱那天,未婚夫突然推走店员递上来的礼服:“不用了。”
我错愕地回头:“什么意思?”
裴昀随手摁灭了烟,笑了:
“婚礼那天我不去,你试就行了。”
荒谬感席卷全身,我哑声反问:“你是新郎,你不去?裴昀,你悔婚七次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裴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最近在追个小姑娘,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婚礼上媒体太多,让她知道我结了婚,小姑娘会伤心的。”
“婚礼没了新郎也可以照常办,反正订婚宴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不行就下次再说,嗯?”
我浑身僵硬,裴昀却毫无所觉,迈着长腿走了。
店员面面相觑,我深吸一口气,报了一串码数:“西装按这个尺寸改好。”
婚礼没了新郎办不了。
那我就换一个吧。
1
手机里,那小姑娘男友的消息发个不停。
从求我劝劝裴昀,别拆散他们。
到怒骂我没本事,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贱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一条都没回复。
怎么会没劝过呢?
一次次逼婚,裴昀从玩笑着敷衍答应,到后来看着我,眼里闪着厌烦,问:
“沈妙,你就这么恨嫁?”
熟悉的脸重叠,可十七岁时,少年红着脸,分明说的是:
“沈妙,长大后我一定要娶你。”
我不禁恍惚,眼前的人,跟十七岁的裴昀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们是全港城出了名的青梅竹马,父母常笑着骂我:“沈妙,你真是被裴昀给惯坏了。”
我喜欢华服珠宝,年少时的裴昀作为首富之子,兜里却常常连吃顿饭的钱都拿不出来。
旁人问起,他便混不吝地笑:
“前两天点天灯,给沈妙买了只古董戒指,花光了呀。”
听说昨晚他也点了天灯,只因为小姑娘在那件展品前面多停留了两秒。
走出婚纱店,门口那辆迈巴赫摇摇晃晃,隔音很好。
可靠近了,还是能听到一点旖旎的声音。
那女孩哭着求他轻点。
男人低低地笑:“他刚给你发信息了?念出来。”
“我,我一定努力会给你好的生活。”
女孩声音里带着耻感:
“不要离开我。”
好巧。
这句话,裴昀也曾对我说过。
我不像那些第六感灵敏的女人。
哪怕这段感情在暗中腐坏得蛆虫遍地,我也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泡在蜜罐子里。
裴昀也不像那些费尽心思隐瞒变心的男人,他直接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带着喘。
“沈妙,我在做——”
那时候,我正与旁人炫耀他在京市给我寄来的几大箱小玩意。
许多年来,他无论到哪里出差,只要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总会给我买下来。
以为是卡断了声音,我还傻乎乎地问:
“你在做什么?没听清呀,哥哥。”
沉默两秒,衣物摩挲的声音、男人的叹息、女人娇俏的笑:
“做爱呀,笨蛋。”
港城的夏日蝉鸣不停,我却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冷。
连夜的红眼航班,断线般不受抑制的眼泪。
裴昀开门时睡眼还惺忪,上身光裸,腹肌上暧昧的红痕刺眼。
他用手摩挲过我肿胀的眼,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他只说:
“要分手么,妙妙?”
2
脑子嗡嗡地响,我一遍一遍问,为什么。
裴昀眼里情绪很深:“因为你太笨了。”
“笨到我不忍心再骗你。”
那是我第一次打他。
巴掌扇到裴昀脸上,我的心空了一瞬。
比愤怒先占据心头的,居然是心疼。
我是最舍不得他痛的人。
十八岁那年,刹车失灵连环追尾,裴昀为了护住我。
他的手被挡风玻璃刺了个对穿,鲜血喷洒在我的身上。
可裴昀忍耐着疼痛,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松了口气。
“妙妙没事就好,别哭。”
那道疤痕太深,如今还留在裴昀手上,提醒着,他曾经有多爱我。
明明曾经,他也最舍不得我疼了。
裴昀随手碰了碰泛红的脸颊,看了眼腕上的百达翡丽,眼里没有一点恼怒。
“接电话,妙妙。”
那头是爸爸疲惫的嗓音。
公司欠债、破产在即,末了,爸爸小心翼翼地问:
“妙妙,你跟裴昀说,联姻提早,行吗?”
我如遭雷击,愣愣地看着眼前胜券在握,随手点了根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