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之悲哀

第1章

站台之悲哀 杨适存 2026-03-19 11:52:51 现代言情
站台之悲哀

凌晨四点的火车站台,寒意像针一样扎进林晚的骨髓。
她裹紧了身上的驼色大衣,大衣是三年前的款式,领口有些磨损,但她舍不得换。因为江澈说过,这件颜色衬她的肤色。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三年前的秋天,他们刚认识不久,他伸手帮她拎行李,低头看她一眼,说:“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就这一句话,她记了三年。
手里还攥着一个温热的保温桶,桶里是江澈最爱的香菇鸡肉粥——为了赶上这班最早的列车,她凌晨两点就爬起来熬煮。米粒要熬得软糯,香菇要切成薄片,鸡肉要撕成细丝,火候要刚刚好。她练了无数次才掌握那个味道,第一次做的时候糊了锅,第二次咸了,第三次淡了。第四次,江澈喝了一口,说“还行”。就这两个字,她高兴了一整天。
此刻她站在站台上,凌晨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铁轨的气息和深秋的凉意。她把保温桶抱在怀里,像个抱着什么宝贝的孩子。脚已经站麻了,她轻轻跺了跺,眼睛却始终盯着列车来的方向。
这趟车是K528次,从广州开往南昌,途经七个站,全程十三个小时。江澈出差去广州,说好了今天回来。她查过时刻表,这班车四点十八分到站,是最早的一班。
四点十分,远处传来隐隐的轰鸣声。
四点十二分,一束刺眼的灯光划破黑暗。
四点十五分,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刺耳又熟悉。
林晚踮起脚尖,目光在下车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出差的人、回家的人、打工的人,拖着行李箱,打着哈欠,从她身边匆匆走过。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生怕错过。
然后她看见了他。
江澈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背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登山包,从车厢门口走下来。他低着头看手机,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表情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江澈!这里!”
林晚扬起嘴角,快步迎上去。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显得格外响亮,几个路人回头看她,她也不在意。
江澈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他走近,接过保温桶,只是随意地说了句“谢谢”,甚至没打开看一眼。他把保温桶拎在手里,继续往前走,步子很快,林晚要小跑才能跟上。
“我想早点见到你啊。”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眼底的光像碎掉的星星,“你说这次出差要半个月,我算了算时间,正好能赶上这班车接你。广州那边冷不冷?你带的衣服够不够?出差累不累?”
江澈没回答。
林晚也不在意,继续说:“你养的那盆绿萝我帮你浇了水,现在长得可好了,还发了新芽。楼下的咖啡店出了新品,燕麦拿铁,我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去尝。还有,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电影,排片还没下,我们周末去看好不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这几天的琐事一件一件往外倒。这些话她攒了半个月,就等着见到他的时候说给他听。
“林晚。”
江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我很累,想先回去休息。”
林晚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勉强笑了笑:“好,那我送你回去。”
江澈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晚跟在后面,看着他被登山包压着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很快她又对自己说:没事的,他就是累了。出差那么辛苦,谁还有心情听这些琐碎的事。等休息好了,就好了。
她总是这样,替他找理由,替自己找安慰。

这样的场景,在他们认识的三年里,重复了无数次。
林晚和江澈是在这个站台认识的。
三年前的秋天,林晚从老家来南昌找工作。她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出站的时候不小心在台阶上崴了脚。她蹲在地上揉脚踝,疼得直抽气,行李箱翻倒在地上,东西散落出来,狼狈极了。
江澈正好路过。他帮她把东西捡起来,扶她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去给她买了一瓶冰水敷脚。
“你一个人出远门?”他问。
林晚点点头,脸有点红。
“小心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