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旧梦寒
第1章
三年檐下相守，换他三尺白绫，满门污名。
风过了，无痕。
只留我一场旧梦，夜夜生寒。
他说，苏见檐，你欠我的，拿命偿。
可他不知道，这条命，三年前就该给他了。
现在，我不欠了。
暴雪跪檐，旧梦成冰
永安二十七年，腊月初八，暴雪。
鹅毛似的雪片砸下来，不过半个时辰，就埋了揽星檐下的青石板，也埋了苏见檐的膝盖。
寒疾是三年前落下的病根，此刻正顺着骨头缝疯窜，像无数根冰锥，一下下凿着她的骨血，每一寸皮肉都冻得发僵，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她穿着单薄的素白囚衣，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暖阁里的那道玄色身影。
谢无烬。
她爱了整整五年的人，也是如今，定了她灭门死罪的人。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暖意透过琉璃窗漫出来，却半分都落不到她身上。谢无烬斜倚在软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白玉酒杯，眼神冷得比檐外的暴雪还要刺骨。他身侧的柳拂萤，正柔弱地靠在他怀里，脸上那道浅浅的疤，在暖光下格外显眼。
「王爷，雪这样大，姐姐身子弱，要不……还是让姐姐进来吧？」柳拂萤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字字句句都往苏见檐的心上扎，「只是当年的事，姐姐终究要给王爷一个交代，谢府八十三口的冤魂，还在等着呢。」
谢无烬的指尖一顿，酒杯重重磕在案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暖阁的门被推开，裹挟着寒气的风雪灌了进去，他踩着满地碎雪，一步步走到苏见檐面前。
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积雪，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就像他这三年来，对她没有半分心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吐出的话，比这暴雪还要寒：「苏见檐，跪了三个时辰，想清楚了？」
苏见檐抬起头，冻得发紫的唇瓣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有放火烧谢府，没有杀你满门。」
「还敢嘴硬。」
谢无烬的靴底，毫无预兆地碾上了她放在雪地里的手背。
雪水混着碎石子，瞬间嵌进了血肉里。
痛。
钻心的痛，从指骨缝里炸开，顺着手臂窜进五脏六腑，连带着沉疴三年的寒疾，一起翻江倒海般发作。她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唇瓣被牙咬得稀烂，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漫开。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他脸上。
她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半毫的不忍，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厌恶，和蚀骨的恨意。
「三年前，谢府那场大火，八十三口人，无一幸免。」谢无烬的靴底碾得更狠，骨节错位的脆响，在风雪里格外清晰，「只有我和拂萤活了下来，她为了救我，脸上留了终身的疤，你呢？苏见檐，你那时候在哪？」
我在火里。
我在烧塌的横梁下，用后背替你挡了落下来的火木，把你从地狱里拖了出来。
这句话，苏见檐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师父临死前抓着她的手，求她护着柳拂萤，求她永远不要说出当年的真相。她答应了。
哪怕万劫不复。
「不说话？」谢无烬冷笑一声，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画押认罪，我给你个体面，留你全尸。」
苏见檐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她轻轻摇头。
谢无烬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他松开手，从袖中甩出一卷卷宗，狠狠砸在她脸上，纸张的边缘划破了她的脸颊，血珠混着雪水滚落下来。
「苏见檐，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你不认是吧？没关系。」
他蹲下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刃，扎进她的心脏。
「栖霞山你师父的墓，我已经让人去挖了。你一日不认罪，我就一日让他不得安宁，直到挫骨扬灰。」
苏见檐的瞳孔，骤然收缩。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住了。
檐下旧誓，字字成刀
暴雪下了整整一夜。
苏见檐被拖回了冷院，扔在冰冷的硬板床上。
手背的血肉翻着，冻得发紫，脚踝上拴着沉重的铁链，一动就发出哗啦的声响，在空荡的冷院里，
风过了，无痕。
只留我一场旧梦，夜夜生寒。
他说，苏见檐，你欠我的，拿命偿。
可他不知道，这条命，三年前就该给他了。
现在，我不欠了。
暴雪跪檐，旧梦成冰
永安二十七年，腊月初八，暴雪。
鹅毛似的雪片砸下来，不过半个时辰，就埋了揽星檐下的青石板，也埋了苏见檐的膝盖。
寒疾是三年前落下的病根，此刻正顺着骨头缝疯窜，像无数根冰锥，一下下凿着她的骨血，每一寸皮肉都冻得发僵，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她穿着单薄的素白囚衣，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暖阁里的那道玄色身影。
谢无烬。
她爱了整整五年的人，也是如今，定了她灭门死罪的人。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暖意透过琉璃窗漫出来，却半分都落不到她身上。谢无烬斜倚在软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白玉酒杯，眼神冷得比檐外的暴雪还要刺骨。他身侧的柳拂萤，正柔弱地靠在他怀里，脸上那道浅浅的疤，在暖光下格外显眼。
「王爷，雪这样大，姐姐身子弱，要不……还是让姐姐进来吧？」柳拂萤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字字句句都往苏见檐的心上扎，「只是当年的事，姐姐终究要给王爷一个交代，谢府八十三口的冤魂，还在等着呢。」
谢无烬的指尖一顿，酒杯重重磕在案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暖阁的门被推开，裹挟着寒气的风雪灌了进去，他踩着满地碎雪，一步步走到苏见檐面前。
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积雪，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就像他这三年来，对她没有半分心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吐出的话，比这暴雪还要寒：「苏见檐，跪了三个时辰，想清楚了？」
苏见檐抬起头，冻得发紫的唇瓣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有放火烧谢府，没有杀你满门。」
「还敢嘴硬。」
谢无烬的靴底，毫无预兆地碾上了她放在雪地里的手背。
雪水混着碎石子，瞬间嵌进了血肉里。
痛。
钻心的痛，从指骨缝里炸开，顺着手臂窜进五脏六腑，连带着沉疴三年的寒疾，一起翻江倒海般发作。她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唇瓣被牙咬得稀烂，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漫开。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他脸上。
她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半毫的不忍，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厌恶，和蚀骨的恨意。
「三年前，谢府那场大火，八十三口人，无一幸免。」谢无烬的靴底碾得更狠，骨节错位的脆响，在风雪里格外清晰，「只有我和拂萤活了下来，她为了救我，脸上留了终身的疤，你呢？苏见檐，你那时候在哪？」
我在火里。
我在烧塌的横梁下，用后背替你挡了落下来的火木，把你从地狱里拖了出来。
这句话，苏见檐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师父临死前抓着她的手，求她护着柳拂萤，求她永远不要说出当年的真相。她答应了。
哪怕万劫不复。
「不说话？」谢无烬冷笑一声，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画押认罪，我给你个体面，留你全尸。」
苏见檐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她轻轻摇头。
谢无烬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他松开手，从袖中甩出一卷卷宗，狠狠砸在她脸上，纸张的边缘划破了她的脸颊，血珠混着雪水滚落下来。
「苏见檐，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你不认是吧？没关系。」
他蹲下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刃，扎进她的心脏。
「栖霞山你师父的墓，我已经让人去挖了。你一日不认罪，我就一日让他不得安宁，直到挫骨扬灰。」
苏见檐的瞳孔，骤然收缩。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住了。
檐下旧誓，字字成刀
暴雪下了整整一夜。
苏见檐被拖回了冷院，扔在冰冷的硬板床上。
手背的血肉翻着，冻得发紫，脚踝上拴着沉重的铁链，一动就发出哗啦的声响，在空荡的冷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