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多肉小姐
第1章
1 惊蛰·相遇
三月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儿没退干净的凉意。
沈鹿溪蹲在店门口，手里捏着一把小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往一个拇指大的陶盆里栽生石花。她的动作很慢，镊子尖夹住那枚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肉嘟嘟的叶片，轻轻放进事先挖好的小坑里，再一点一点把周围的土拢回去。
“老板，这盆多少钱？”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站在面前，手指着门口那盆最显眼的桃蛋。
“那盆不卖。”她说。
男人愣了一下。“摆出来不就是卖的吗？”
“摆出来是给人看的。”沈鹿溪低下头，继续栽她的生石花，“那盆是我的镇店之宝，不卖。”
男人没走。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那你这店里什么卖？”
沈鹿溪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生得干净，下巴上有一点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熬夜没刮干净。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盯着她手里的生石花看，看得挺认真。
“你是第一次养多肉？”她问。
“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次养的人都想买好看的。”沈鹿溪把那盆栽好的生石花放到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结果拿回去养不活，过俩月又得来买新的。还不如买个皮实的，慢慢学。”
男人也跟着站起来，笑了笑。
“那你推荐一个皮实的。”
沈鹿溪转身进了店，他也跟着进来。店里光线暗一些，到处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盆瓷盆，每一盆里都挤着各式各样的多肉。有些胖得像葡萄，有些薄得像花瓣，有些覆着一层白霜，有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指着最下层的一排。
“这些，都是皮实的。这个，冬美人，怎么养都活。这个，白牡丹，也是。这个，姬胧月，越晒越紫。还有这个——”
她忽然停住了。
那盆玉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这一排。它还是老样子，三年了，一点儿没长，叶片晶莹剔透的，在那排灰扑扑的普货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这个呢？”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也低头看着那盆玉露。
“这个不卖。”她脱口而出。
“这个也是镇店之宝？”
“这个——”她顿了顿，“这个是我的。”
男人没再问。他转身去看别的了，最后挑了一盆冬美人，沈鹿溪给他包起来，又叮嘱了一堆浇水晒太阳的注意事项。他听着，偶尔点点头，走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门关上，店里又安静下来。
沈鹿溪站在那排架子前，低头看着那盆玉露。
它怎么会在这儿？她明明把它放在角落那个位置，光线最暗，最不起眼。谁把它挪过来的？
她伸手想把它拿起来放回原处，手指刚碰到陶盆的边缘，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刺痛。
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缩回手，看了看指尖。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可那股刺痛感还在，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肉里，隐隐的，麻麻的。
她再看那盆玉露。它还那样待在架子上，叶片晶莹，窗纹清晰，一动不动。
沈鹿溪摇摇头，还是把它拿起来，放回角落那个最暗的位置上。
2谷雨·重逢
那男人第二次来，是四月下旬。
那天傍晚下了雨，沈鹿溪正准备关门，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老板，帮我看看这盆是不是病了。”
他把袋子放在柜台上。沈鹿溪打开一看，是那盆冬美人，叶子掉了好几片，剩下的也皱皱巴巴的，软塌塌地趴在盆沿上。
“你多久浇一次水？”
“半个月吧。”
“晒太阳吗？”
“晒啊，放窗台上天天晒。”
沈鹿溪叹了口气。“你这是晒的，不是病的。冬美人不能暴晒，早上晒一两个小时就够了。还有，浇水不用浇那么勤，土干了再浇，一次浇透。”
男人听着，点了点头。
“那还能救吗？”
“能。”沈鹿溪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喷壶，“放我这养几天，缓过来了你再来拿。”
男人说了声谢谢，却没走。他站在柜台前面，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个方向。
“那盆玉露，还在啊。”
沈鹿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月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儿没退干净的凉意。
沈鹿溪蹲在店门口，手里捏着一把小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往一个拇指大的陶盆里栽生石花。她的动作很慢，镊子尖夹住那枚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肉嘟嘟的叶片，轻轻放进事先挖好的小坑里，再一点一点把周围的土拢回去。
“老板，这盆多少钱？”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站在面前，手指着门口那盆最显眼的桃蛋。
“那盆不卖。”她说。
男人愣了一下。“摆出来不就是卖的吗？”
“摆出来是给人看的。”沈鹿溪低下头，继续栽她的生石花，“那盆是我的镇店之宝，不卖。”
男人没走。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那你这店里什么卖？”
沈鹿溪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生得干净，下巴上有一点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熬夜没刮干净。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盯着她手里的生石花看，看得挺认真。
“你是第一次养多肉？”她问。
“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次养的人都想买好看的。”沈鹿溪把那盆栽好的生石花放到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结果拿回去养不活，过俩月又得来买新的。还不如买个皮实的，慢慢学。”
男人也跟着站起来，笑了笑。
“那你推荐一个皮实的。”
沈鹿溪转身进了店，他也跟着进来。店里光线暗一些，到处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盆瓷盆，每一盆里都挤着各式各样的多肉。有些胖得像葡萄，有些薄得像花瓣，有些覆着一层白霜，有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指着最下层的一排。
“这些，都是皮实的。这个，冬美人，怎么养都活。这个，白牡丹，也是。这个，姬胧月，越晒越紫。还有这个——”
她忽然停住了。
那盆玉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这一排。它还是老样子，三年了，一点儿没长，叶片晶莹剔透的，在那排灰扑扑的普货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这个呢？”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也低头看着那盆玉露。
“这个不卖。”她脱口而出。
“这个也是镇店之宝？”
“这个——”她顿了顿，“这个是我的。”
男人没再问。他转身去看别的了，最后挑了一盆冬美人，沈鹿溪给他包起来，又叮嘱了一堆浇水晒太阳的注意事项。他听着，偶尔点点头，走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门关上，店里又安静下来。
沈鹿溪站在那排架子前，低头看着那盆玉露。
它怎么会在这儿？她明明把它放在角落那个位置，光线最暗，最不起眼。谁把它挪过来的？
她伸手想把它拿起来放回原处，手指刚碰到陶盆的边缘，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刺痛。
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缩回手，看了看指尖。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可那股刺痛感还在，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肉里，隐隐的，麻麻的。
她再看那盆玉露。它还那样待在架子上，叶片晶莹，窗纹清晰，一动不动。
沈鹿溪摇摇头，还是把它拿起来，放回角落那个最暗的位置上。
2谷雨·重逢
那男人第二次来，是四月下旬。
那天傍晚下了雨，沈鹿溪正准备关门，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老板，帮我看看这盆是不是病了。”
他把袋子放在柜台上。沈鹿溪打开一看，是那盆冬美人，叶子掉了好几片，剩下的也皱皱巴巴的，软塌塌地趴在盆沿上。
“你多久浇一次水？”
“半个月吧。”
“晒太阳吗？”
“晒啊，放窗台上天天晒。”
沈鹿溪叹了口气。“你这是晒的，不是病的。冬美人不能暴晒，早上晒一两个小时就够了。还有，浇水不用浇那么勤，土干了再浇，一次浇透。”
男人听着，点了点头。
“那还能救吗？”
“能。”沈鹿溪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喷壶，“放我这养几天，缓过来了你再来拿。”
男人说了声谢谢，却没走。他站在柜台前面，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个方向。
“那盆玉露，还在啊。”
沈鹿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