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异世拾遗------------------------------------------,怎么也掀不开。意识沉在黏稠冰冷的黑暗里,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扭线机“嗡嗡”的噪音,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好像还捻着那根怎么也固定不稳的珍珠流苏。最后的感觉,是心脏猛地一攥,随即被铺天盖地的酸痛和窒息淹没。……订单,明天要交的订单…… ,肺叶火辣辣地疼。但新鲜的、带着潮湿草木气和某种淡淡金属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冲散了幻痛般的胶味。她费力地睁开眼。、光线发黄的白炽灯,而是一片缀着疏朗星子的、深紫色的天穹。身下是冰凉的、略带潮气的石板,硌得后背生疼。她撑着胳膊坐起来,环顾四周。,青石板路缝隙里钻出顽强的杂草,两旁是低矮的、颇有年代感的木质或砖石建筑,黑黢黢的窗洞像沉默的眼睛。空气里飘着复杂的味道:隔夜的馊水、潮湿的木头、远处传来的隐约炭火气,以及那种始终萦绕不去的、类似新淬金属冷却后的微腥。。只有风吹过巷口悬挂的某个铁片招牌,发出单调的“咯吱”声,和极远处模糊的、像是打更的梆子响。。浅青色粗布斜襟衫子,洗得发白,袖口磨起了毛边,同色长裙沾了灰。手……她摊开手掌,就着稀薄的星光端详。这是一双很年轻的手,指节匀称,皮肤在夜色里显得苍白,但指腹和虎口处,有着熟悉的、薄薄的茧子——那是长期捏着镊子、缠着铜丝、打磨花瓣边缘留下的。和她穿越前那双熬夜赶工后有些浮肿、还粘着点胶痕的手,微妙地重合,又似乎更灵巧有力些。。胳膊上的掐痕疼得真实。,属于“李沐雨”,又不完全属于她的,开始翻涌。水蓝星,大夏王朝,云州城,西市。父母早亡,守着家传小首饰铺“拾遗斋”的孤女,同样叫李沐雨。铺子就在这条街尽头。昨天,似乎是连日阴雨,心情郁结,加上米缸见底……原主在清点那点可怜存货时,眼前一黑。,她来了。带着另一个世界二十五岁簪娘的全部记忆、手艺,以及对熬夜猝死的、新鲜的恐惧。。李沐雨扶着冰冷湿滑的墙壁,慢慢站起来,腿脚虚软。循着模糊的记忆,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巷子深处挪去。“拾遗斋”的铺面很小,门板老旧,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要碎裂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里面黑洞洞的,一股混合了木头腐朽、陈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摸索着,找到柜台上一个冰冷的陶碗,里面有小半截蜡烛和火石。擦了好几下,才溅起一点火星,引燃了焦黑的灯芯。,勉强撑开一小片黑暗。掉漆的木头柜台,后面是空了大半的货架,稀稀拉拉摆着几支颜色暗淡的木簪、几朵绒花早已塌了形。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后间更狭窄,一张硬板床,一张堆满零碎工具和边角料的小木桌,一个冷冰冰的、落满灰的灶台,旁边小缸里,水面勉强能盖住缸底。。比上辈子租地下室赶工还要穷得直观、穷得绝望。,就着烛光,仔细打量那些工具:简陋的小铁锤、几把粗细不一、边缘崩口的锉刀、一把锈迹比刃口还明显的剪刀、一个陶土捏的、小小的、灯油早已干涸的烤灯盏。还有几卷颜色暗淡、甚至有些发黑的铜丝和更细的银丝,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盛着些颜色寡淡、质地粗糙的琉璃珠子、边缘不齐的贝壳片和几颗磨得歪歪扭扭的碎石。酒巷不夏的《求求了,我只是个簪娘啊》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异世拾遗------------------------------------------,怎么也掀不开。意识沉在黏稠冰冷的黑暗里,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扭线机“嗡嗡”的噪音,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好像还捻着那根怎么也固定不稳的珍珠流苏。最后的感觉,是心脏猛地一攥,随即被铺天盖地的酸痛和窒息淹没。……订单,明天要交的订单…… ,肺叶火辣辣地疼。但新鲜的、带着潮湿草木气和某种淡淡金属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冲...
寒酸得让她这个见过世面的现代簪娘想叹气。
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响亮。她起身,不死心地再次翻找。米缸彻底空了,只在角落摸到小半块硬得像石头、长了可疑霉点的杂粮饼。记忆里,原主已经两天只靠凉水顶着。
活下去。先活下去。手艺是唯一的指望。
她捏起一根最细的铜丝,又捡起两片灰扑扑的、指甲盖大小的椭圆形贝壳。指腹传来冰凉粗糙的触感。她闭了闭眼,驱散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上辈子,再难缠的订单,再复杂的工艺,第一步总是静心。
就在她指尖用力,准备弯折铜丝的瞬间——
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接触点,倏地窜了上来。
很微弱,像深秋清晨草叶上凝结的第一滴霜露,冰凉,转瞬渗入皮肤。她甚至能“感觉”到掌下这片贝壳内部极其细微的、如同叶脉般分布的纹路走向,它的薄弱点在哪里,哪个弧度最能承力。而指间那根铜丝,在即将弯曲的节点,金属内部那一点点极其微小的“流动”与“抵抗”,也变得清晰可辨。
她猛地睁开眼,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和手中的材料。
不是错觉。
她尝试着,像上辈子无数次那样,用圆嘴钳(这里只有一把边缘磨损的破旧钳子)将铜丝顶端弯出一个小小的、结实的圆圈。那种“感觉”如影随形。她能“感知”到铜丝在那个弧度上,哪里的金属被拉伸得最薄,产生了微小的应力;那里的结构因为挤压而变得更加紧密,甚至可以“引导”钳子施加的力道,让这弯曲更流畅、更均匀。
当她用贝壳片比着位置,准备缠绕固定时,感觉更奇妙了。她能模糊地“捕捉”到贝壳那光滑微凸的弧面,与铜丝即将接触的那个“点”,以及如何缠绕,才能让铜丝的压力最均匀地分布,既固定牢固,又不会因为应力集中而崩坏贝壳脆弱的边缘。这是一种超越了视觉和触觉的、近乎直觉的“知效”。
这……是什么?
李沐雨的心脏怦怦跳起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就着烛光,仔细打量自己的双手。除了那层薄茧,看不出任何异常。她又尝试去触碰桌上的其他东西——粗糙的木头桌面,只有坚硬和冰凉;冰冷的陶土烤灯,只有粗粝的质感;就连那盒琉璃珠子,也只是圆滑的触感,再无其他。
只有当她拿起那些“原材料”——铜丝、贝壳,以及角落里那几块碎石时,那种微妙的、与材料建立某种“连接”的感觉才会再次出现。尤其是当她心里明确想着“要把它做成什么样子”的时候,这种感觉会更活跃、更清晰。
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是这个身体的问题?或者……两者都有?
混乱的记忆碎片再次翻腾,一些原本模糊的、属于原主这个“本土”匠人学徒的常识,渐渐清晰起来:水蓝星,匠人为尊。手工制品,有灵则贵。分品列级,灵光自显。高阶匠师,地位超然……
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规则,向她掀开了沉重的一角。
接下来的两天,李沐雨闭门不出。她刮净了缸底那层混杂着糠皮的糙米,又去屋后荒地里揪了些勉强能认出的野菜,熬成稀薄的粥,勉强果腹。大部分时间,她都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桌前,摆弄那些寒酸的材料,试图弄明白指尖的“异样”,以及这个世界的“手工制品”,究竟有何不同。
她尝试做了最简单的东西。一根铜丝拧成的八字发夹,一片贝壳磨了磨边、钻了个孔做成的吊坠,甚至只是把几颗颜色不同的碎石用铜丝粗糙地缠在一起,试图模仿原主记忆里“最低等的杂色灵晶”的样子。每当做完,她都会凝神去“感受”它。
前两样,只有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波动”,比原材料本身散发的那种冰凉感觉还要淡,淡到像是精神紧张产生的错觉。而最后那团胡乱缠在一起的碎石,什么感觉都没有,死气沉沉,比路边石头还不如。
看来,不仅仅是把材料拼在一起就行。设计?结构?手艺的精细程度?还是……制作时那种与材料“沟通”的状态、投入的“心意”?或者说,专注力?
她拿起那对最初无意识中做出的贝壳耳环。这是她目前做出的、感觉最“清晰”的东西。当她凝神于此时,能隐约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平和的波动,很淡,但稳定地从耳环上散发出来,像夏日深井里渗出的一丝凉意,微弱却持续。
这大概,就是原主记忆里,所谓“入了品”的器物才会有的“灵光”?哪怕只是最低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品级?
李沐雨小心翼翼地将这对耳环用一块相对干净的软布包好。这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用陌生的“能力”,完成的第一件可能“有品”的东西。哪怕它可能只值几个铜板,哪怕它微不足道。
第三天清晨,最后一点野菜粥也喝完了。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让她头晕眼花。她必须出去,用这对耳环,连同那几件纯粹是样子货的八字夹和石头缠丝,换点实实在在的粮食。
她翻出一块洗得发硬、但还算完整的粗布,将几件小东西包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拾遗斋”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门板。
晨光熹微,西市刚刚苏醒。街道两旁支起了早点摊子,蒸笼冒着白气,油锅滋滋作响,食物的香气混在潮湿的空气里,对饥肠辘辘的李沐雨构成了最残酷的诱惑。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紧了紧怀里的粗布包,朝着记忆里原主偶尔会去售卖货物的“百工坊”区域走去。
“百工坊”比拾遗斋所在的偏僻小巷热闹许多。一片相对开阔的街市,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小铺面和更多直接席地摆开的摊位。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刨花的清香、铁匠铺传来的煤烟味、鞣制皮革的腥气,以及各种颜料、胶漆的混合气味。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拉锯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雕刻着简单花纹的木盆木勺、闪着冷光的铁器农具、色彩鲜艳的陶碗泥人、粗布细麻的料子、编结精巧的筐篮……当然,也有卖首饰的。多在摊位角落,或是不起眼的小铺里,摆着些银簪(多是掺了其他金属的)、铜镯、骨雕、以及最简单的珠串。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摊位前围着稍多的人,多是卖些带有明显“灵光波动”(李沐雨现在能隐约感觉到那种区别)的器物,价格也高出普通货色一大截。
李沐雨在一个卖藤编筐篮的老妪旁边,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空地,学着别人的样子,将粗布展开铺在地上,把那几样小首饰一一摆开。那对贝壳耳环被她放在了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她蹲在后面,低着头,有些忐忑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晒得石板地开始发烫,腾起一股尘土的气味。偶尔有人路过,目光在她的摊位上扫过,大多停留不到一秒,便毫无兴趣地移开。那几件样子货无人问津在意料之中,可那对她寄予厚望的贝壳耳环,似乎也未能引起任何注意。
饥饿感、阳光的灼烤、以及隐隐的沮丧交织在一起。难道她感觉错了?这点波动根本不算什么?还是说,在这百工坊里,这种东西太过寻常?
就在她喉咙发干,考虑要不要降价处理时,一双沾着木屑和深蓝色颜料、骨节粗大且布满老茧的手,停在了她的摊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