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说离不开我,临死那天,我偷偷去看了海

第1章

一生为奴,
一念归海。
——
第 1 章 临死一梦,我只想去看海
我叫林秀莲。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灶台,没有洗不完的衣服,没有哭闹的外孙,也没有永远等着我伺候的一家人。
只有一片安静柔和的白光,空荡荡的,像是把我这辈子所有的劳碌与委屈,全都隔在了外面。
一位白胡子老者缓缓走到我面前,声音轻得像风:
“林秀莲,你的阳寿,尽了。”
我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沉沉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活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好像死亡对我来说,不是结束,而是放松。
老者看着我,轻声问:
“你这一生,伺候公婆,照顾丈夫,拉扯女儿,带大外孙,劳碌一生,从未为自己活过。临走之前,你可有什么心愿?”
心愿?
我这一辈子,哪里敢有什么心愿。
我是儿媳,是妻子,是母亲,是姥姥,唯独不是我自己。
可在那片白光里,所有被压抑了几十年的念想,全都涌了上来。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样东西——
一片海。
南方的海。
我二十岁离开,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却想念了整整一生的海。
我望着老者,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我想回南边,看一次海。”
老者笑了笑,身影渐渐消散:
“去吧,去完成你最后一次心愿。”
我猛地睁开眼。
窗外是漆黑的凌晨,屋里只有外孙吴艳伟熟睡的呼吸声。北方小城的风干冷地刮在窗上,呜呜地响。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不像梦,更像一声催促,一声提醒。
我老了,身体一天比一天沉,眼睛花了,腰弯了,腿脚也不利索了。
我知道,自己说不定哪一天早上,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不能再等了。
不能等丈夫同意,不能等女儿有空,不能把这个藏了一辈子的念想,带进棺材里。
我想回家。
我想看海。
第二天一早,我试探着对王建国说:
“建国,我想回南方老家,看一眼海。”
他正在院子里遛鸟,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拔高:
“你疯了?一把年纪跑那么远?路那么远,你身体扛得住吗?出了事谁负责?”
“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什么看?几十年都过来了,海还能跑了?”
他语气强硬,“我不同意!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看好艳伟,别胡思乱想!”
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又去找女儿海燕。
她正坐在镜子前化妆,准备出门。
我小声说:“燕儿,妈想回南方,看一次海,就去几天,很快回来。”
海燕手里的口红一顿,皱起眉:
“妈,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折腾什么?南方那么远,火车要坐一天一夜,你身体受得了吗?”
“妈没事,妈就想回去看看……”
“看什么啊!”
她打断我,语气带着不耐烦,“艳伟马上放学,谁接?谁做饭?谁照顾他?我和你爸都要上班,根本没时间!你走了,艳伟怎么办?”
“我就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不行。”
海燕转过身,语气不容商量,“家里离不开你,艳伟离不开你,你别任性了,好好在家待着。”
我站在原地,心一点点凉下去。
我伺候了公婆一辈子,伺候了丈夫一辈子,拉扯大了女儿,又带大了外孙。
人人都离不开我,人人都觉得我应该付出。
可没有人问我,我累不累;
没有人问我,我想不想回家;
没有人问我,我这辈子,有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丈夫不让。
女儿不让。
外孙离不开我。
那我自己呢?
我默默回到房间,知道商量没有用。
他们不会理解,不会体谅,更不会成全。
但我要去。
我悄悄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旧衣裳,一块用了几十年的手帕,还有我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零钱。
我谁也没告诉,谁也没告别。
我怕一开口,他们就会把我拦住,把我锁在家里,让我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北方小城。
那天凌晨,天还没亮,四周一片寂静。
我穿上最干净的旧衣裳,梳好花白的头发,背上小包,轻轻打开门。
一步,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