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洛河灯火不灭，故人却隔在长梦之外。小说叫做《潜渊为期，与她同行》，是作者大漠城的虚真境的小说，主角为抖音热门。本书精彩片段：——洛河灯火不灭，故人却隔在长梦之外。我称帝后的第三十二年，曾在洛河边想起一个早该被我忘掉的人。那一年，我六十有二，鬓边已尽是霜白。太史官在史书里写我平定群雄、一扫八荒，写我如何以寒门之身起兵、如何破城、如何定都、如何立法，写得极尽工整庄严。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我这一生真正忘不掉的，不是攻下的哪一座城，也不是死在我刀下的哪一个仇敌。我忘不掉的是一个女人。她不老，不死，不像人。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十...
我称帝后的第三十二年，曾在洛河边想起一个早该被我忘掉的人。
那一年，我六十有二，鬓边已尽是霜白。太史官在史书里写我平定群雄、一扫八荒，写我如何以寒门之身起兵、如何破城、如何定都、如何立法，写得极尽工整庄严。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我这一生真正忘不掉的，不是攻下的哪一座城，也不是死在我刀下的哪一个仇敌。
我忘不掉的是一个女人。
她不老，不死，不像人。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十七岁那年的洛神节。
那一年洛城正乱，北边有流民南下，南边有豪强抢粮，城里白日里还算太平，到了夜里，赌坊、酒肆、牙行、码头，哪一处都能听见争斗。像我这样的人，生来便在泥里，能活一日算一日。我没念过几天书，靠给人跑腿、替人打架、替赌场收账混口饭吃，名声不好，命也不值钱。
偏偏洛神节这日，满城都会点灯。
河上画舫如织，两岸垂柳挂满金铃和红绸。穷人也要凑个热闹，买不起好灯，便折几片芦叶，裹一点粗蜡，点亮了放进水里。那夜整条洛河像被天上的星斗倒了进去，亮得晃眼。
我本是替赌场去催一个欠债的赌鬼，结果半路被他甩开，索性懒得追，挤进人群里看灯。就是那时，我看见了她。
她站在河畔最偏僻的一段石阶上，白衣曳地，乌发垂腰，四周的灯火和喧闹像都与她隔了一层。她垂着眼，正看着水里缓缓漂过去的一盏荷灯，神情淡得像雪落在月光上。
那一瞬间，我忽然生出一种极荒唐的念头——她不是人。
我这人一向胆大，越觉得危险，越想往前凑。于是我拨开人群，笑嘻嘻走过去，停在她身侧：「姑娘，一个人？」
她没有看我，只淡淡道：「你命很薄。」
我怔了一下，随即乐了：「这位姑娘，咒人可不是什么吉利话。」
她这才抬眼看我。
那双眼实在生得奇，分明清极、冷极，却像映着山河万里，叫人不敢久看。可我偏偏不躲，和她对视着，只觉得胸口那颗心跳得比擂鼓还响。
她看了我片刻，轻声道：「你十七岁，父母双亡，幼时挨过冻，十四岁那年差点死在河里，去年冬天替人背了一条命债。你若照着如今的命数走，活不过二十。」
我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这些事，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得这样清楚。
我盯着她，半晌，反而笑了出来：「那仙子要不要发发慈悲，救我一命？」
她望着我，像是第一次认真看一个凡人。片刻后，她竟也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极淡，却比满河灯火还要晃眼。
「可以。」她说，「但你要拿余生来换。」
我本该怕的。可不知为何，那一刻我只觉得心口发热。我问她：「拿余生换什么？」
「换一场人间富贵，换你不该有的气运，换你能从泥里爬起来，走到你想去的地方。」她声音平静，「可凡人借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要付代价。」
我看着她：「那我能见到你吗？」
她似乎没料到我问的是这个，微微一顿，才道：「每年洛神节，你若还活着，我会来洛河边见你。」
我笑了，伸出手去：「那便一言为定。」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竟当真把指尖搭了上来。
她的手冷得像一捧雪，落进掌心的一瞬，我的耳边像有什么东西轰然裂开。河上的风骤然大了，万千灯火同时晃动，我听见她的声音落在风里，轻而清晰。
「契成。」
那一夜之后，我开始走运。
先是赌场东家看中了我，提我做了账房下的二管事；再后来，我替人押货，撞破一桩暗杀，反倒救了一个本该死在路上的商队首领；那首领背后连着北地军中的旧部，从此我也算搭上了一条别人想攀都攀不上的线。
我并不天真。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她既说给了我不该有的气运，那我便接着。命都快没了，还装什么清高。
只是每到夜里，我总会想起洛河边那一眼。
后来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那时我想见她，并不只是因为好奇，也不只是因为她救了我的命。我是第一次在这样脏乱的人世里，看见一个干净到近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