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墨脱与你相遇
第1章
一 墨脱寻踪
九月的风从波密的米拉山口吹过来时，已经带上了秋天的凉意。陈远把背包的带子重新扣紧，抬头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那是嘎隆拉雪山，也是他此行的最后一道关卡。
"再过半小时就到52K检查站了。"向导扎西把登山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过了那儿，就真正进入墨脱了。"
陈远点点头，没说话。他的喉咙因为连日来的干燥而发紧，嘴唇也裂开了一道细缝。从拉萨出发已经七天了，七天里，他翻越了海拔四千多米的色季拉山，穿过了尼洋河谷的林海，又沿着雅鲁藏布江一路向东。现在，终于要抵达这片传说中的土地——墨脱，藏语意为"花朵"，又称"白玛岗"，意为"隐藏着的莲花"。
墨脱是中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城。在2013年嘎隆拉隧道贯通之前，进出墨脱只能靠人背马驮。即使在今天，这条通往"莲花秘境"的路依然艰难。52K检查站距离墨脱县城还有八十多公里，而从检查站到背崩乡，大部分路段仍然是土路，雨季时经常塌方，冬季则可能因雪崩而中断。
"你是第一次来墨脱？"扎西问，一边调整背包的重量。
陈远点头："是。我...是为了寻访一个故事。"
"故事？"扎西笑了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墨脱到处都是故事。门巴族的、珞巴族的、还有那些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汉族干部的。你想听哪个？"
陈远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白衬衫，站在一片芭蕉树前，身后是朦胧的山峦和隐约可见的瀑布。女子的笑容很淡，却很纯净，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这是我的姑姑，陈雨晴。"陈远轻声说，"她在1988年来墨脱，之后再也没有回去。我父亲只说她在一次山洪中失踪了，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扎西凑近看了看照片，眉头微微皱起："1988年...那我记得。那时候我刚出生，但我阿爸提起过那一年。那年雨特别大，雅鲁藏布江涨水，很多地方都塌了。"他顿了顿，"你姑姑是在哪里失踪的？"
"背崩乡。"陈远说，"她在当时背崩乡的小学教书。"
"背崩..."扎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复杂，"那地方现在还是老样子，跟三十年前差不多。不过，有些事情，时间久了就说不清楚了。你最好问问当地老人。"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检查站。检查站很简陋，几间铁皮房子，旁边停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门口，旁边立着"边防检查站"的牌子。陈远掏出身份证和边防证，警察查验后挥挥手放行。
"前面就是嘎隆拉隧道了。"扎西说，"穿过隧道，海拔会从四千多降到一千二。你注意，温差很大，别感冒了。"
陈远抓紧背包带，深吸一口气。隧道口在眼前逐渐扩大，黑色的洞口像一只张开的巨嘴。嘎隆拉隧道长三公里多，是扎墨公路的控制性工程，也是墨脱通向外界的关键。隧道没有灯，只有车灯照亮的道路延伸向黑暗深处。
刚一进隧道，温度就开始下降。隧道内的空气阴冷潮湿，能听到水滴从顶部落下的声音。走了大约一公里，前方出现了一抹亮光——那是隧道的出口。
"到了。"扎西说。
陈远加快脚步。随着光线越来越亮，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出了隧道，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还是那些山，但颜色已经完全不同。之前是裸露的灰色岩壁和零星的积雪，现在则是郁郁葱葱的绿色。针叶林、阔叶林，还有数不清的灌木和藤蔓，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山坡。空气也变得温暖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欢迎来到墨脱。"扎西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从这里开始，就是真正的热带雨林了。"
陈远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寒风凛冽的高山之巅，现在已经置身于温暖如春的南国之地。墨脱的垂直气候带谱在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展现—
九月的风从波密的米拉山口吹过来时，已经带上了秋天的凉意。陈远把背包的带子重新扣紧，抬头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那是嘎隆拉雪山，也是他此行的最后一道关卡。
"再过半小时就到52K检查站了。"向导扎西把登山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过了那儿，就真正进入墨脱了。"
陈远点点头，没说话。他的喉咙因为连日来的干燥而发紧，嘴唇也裂开了一道细缝。从拉萨出发已经七天了，七天里，他翻越了海拔四千多米的色季拉山，穿过了尼洋河谷的林海，又沿着雅鲁藏布江一路向东。现在，终于要抵达这片传说中的土地——墨脱，藏语意为"花朵"，又称"白玛岗"，意为"隐藏着的莲花"。
墨脱是中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城。在2013年嘎隆拉隧道贯通之前，进出墨脱只能靠人背马驮。即使在今天，这条通往"莲花秘境"的路依然艰难。52K检查站距离墨脱县城还有八十多公里，而从检查站到背崩乡，大部分路段仍然是土路，雨季时经常塌方，冬季则可能因雪崩而中断。
"你是第一次来墨脱？"扎西问，一边调整背包的重量。
陈远点头："是。我...是为了寻访一个故事。"
"故事？"扎西笑了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墨脱到处都是故事。门巴族的、珞巴族的、还有那些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汉族干部的。你想听哪个？"
陈远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白衬衫，站在一片芭蕉树前，身后是朦胧的山峦和隐约可见的瀑布。女子的笑容很淡，却很纯净，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这是我的姑姑，陈雨晴。"陈远轻声说，"她在1988年来墨脱，之后再也没有回去。我父亲只说她在一次山洪中失踪了，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扎西凑近看了看照片，眉头微微皱起："1988年...那我记得。那时候我刚出生，但我阿爸提起过那一年。那年雨特别大，雅鲁藏布江涨水，很多地方都塌了。"他顿了顿，"你姑姑是在哪里失踪的？"
"背崩乡。"陈远说，"她在当时背崩乡的小学教书。"
"背崩..."扎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复杂，"那地方现在还是老样子，跟三十年前差不多。不过，有些事情，时间久了就说不清楚了。你最好问问当地老人。"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检查站。检查站很简陋，几间铁皮房子，旁边停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门口，旁边立着"边防检查站"的牌子。陈远掏出身份证和边防证，警察查验后挥挥手放行。
"前面就是嘎隆拉隧道了。"扎西说，"穿过隧道，海拔会从四千多降到一千二。你注意，温差很大，别感冒了。"
陈远抓紧背包带，深吸一口气。隧道口在眼前逐渐扩大，黑色的洞口像一只张开的巨嘴。嘎隆拉隧道长三公里多，是扎墨公路的控制性工程，也是墨脱通向外界的关键。隧道没有灯，只有车灯照亮的道路延伸向黑暗深处。
刚一进隧道，温度就开始下降。隧道内的空气阴冷潮湿，能听到水滴从顶部落下的声音。走了大约一公里，前方出现了一抹亮光——那是隧道的出口。
"到了。"扎西说。
陈远加快脚步。随着光线越来越亮，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出了隧道，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还是那些山，但颜色已经完全不同。之前是裸露的灰色岩壁和零星的积雪，现在则是郁郁葱葱的绿色。针叶林、阔叶林，还有数不清的灌木和藤蔓，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山坡。空气也变得温暖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欢迎来到墨脱。"扎西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从这里开始，就是真正的热带雨林了。"
陈远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寒风凛冽的高山之巅，现在已经置身于温暖如春的南国之地。墨脱的垂直气候带谱在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