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新生
第1章
第一章 告别
病房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拉动破旧的风箱，带着内脏撕裂般的痛楚。我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儿子紧握着我的手，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妈…您这辈子，太苦了。”
我想摇头，想告诉他，不苦，有你陪着，妈不觉得苦。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妈，这是…这是我们团队新研发的药，能缓解痛苦，真的。您信我，就试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是绝望，是执着，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耗尽最后的力气，微微点了点头。
好，妈信你。
药片顺着温水滑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几乎立刻，一股温煦的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日夜折磨我的、蚀骨般的疼痛，竟然真的如潮水般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近乎舒适的倦意。
“睡吧，妈，好好睡一觉…”儿子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厚重的海水。
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前所未有地深沉、安宁。
第二天，我是被细碎的声响唤醒的。儿子守在床边，眼睛依然布满血丝，但脸上却有一种奇异的、近乎亢奋的光彩。
“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一点？我混沌地感受着。身体依旧沉重，但那种尖锐的疼痛确实不见了。我努力聚焦视线，看着他写满期待的脸，扯出一个大概是笑的弧度：“儿子…你来了…今天是舒服了一点…你这…特效药…不错…”
他脸上瞬间绽放的光彩，几乎照亮了这间死气沉沉的病房。“有效果就好！妈，您等着，我下楼给您买粥，您得吃点东西！”
“好…去吧。”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重新阖上眼，沉入那片减轻了痛苦的虚无。
门外，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良久，他才抬起脸，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更小的密封胶囊，用牙齿咬开，将里面淡蓝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全部倒进了刚买来的、热气腾腾的粥里，用勺子缓慢而用力地搅拌均匀。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脸上努力调整出平静的表情，眼底深处却跳跃着两簇幽暗的火。“妈，粥来了，温度刚好，我喂您。”
我被他半扶起来，靠在他怀里，小口吞咽着他喂到嘴边的粥。粥很香，很糯。只是困意来得更凶、更急，几乎是刚咽下喉咙，意识就被拖入了更深的黑暗。
最后的感觉，是他轻轻将我放平，为我掖好被角，然后，一个很轻的、带着湿意的吻落在我额头上，伴随着一句几乎听不清的、破碎的呢喃：“妈…对不起…也谢谢您…后面…就都是好日子了…”
世界彻底沉寂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彻底的虚无中，传来遥远的声音。
是医生例行查房：“3床，今天感觉怎么样？林阿姨？林阿姨？”
我能听到！我在这里！我在心里呐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是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一根冰凉的手指探到我的鼻下，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然后，是医生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很抱歉。患者于上午九点十七分，心脏停止跳动。请节哀。”
不！不对！我不是死了！我还能思考！我还能“听”！
紧接着，是儿子撕心裂肺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爆发出的嚎哭：“妈——！！！”
那哭声像一把烧红的钩子，狠狠扎进我虚无的意识核心，带来一种超越物理层面的、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那具早已破败不堪的躯体，在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刹那，将残存的所有能量、所有生机，化作一股灼热的、汹涌的洪流，沿着脊髓疯狂上涌，不顾一切地灌注、涌入、冲刷着我那依然残留着“意识”的大脑！
轰——！！！
无法形容的爆裂感在颅内炸开！无数光影碎片、声音画面、记忆残
病房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拉动破旧的风箱，带着内脏撕裂般的痛楚。我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儿子紧握着我的手，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妈…您这辈子，太苦了。”
我想摇头，想告诉他，不苦，有你陪着，妈不觉得苦。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妈，这是…这是我们团队新研发的药，能缓解痛苦，真的。您信我，就试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是绝望，是执着，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耗尽最后的力气，微微点了点头。
好，妈信你。
药片顺着温水滑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几乎立刻，一股温煦的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日夜折磨我的、蚀骨般的疼痛，竟然真的如潮水般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近乎舒适的倦意。
“睡吧，妈，好好睡一觉…”儿子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厚重的海水。
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前所未有地深沉、安宁。
第二天，我是被细碎的声响唤醒的。儿子守在床边，眼睛依然布满血丝，但脸上却有一种奇异的、近乎亢奋的光彩。
“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一点？我混沌地感受着。身体依旧沉重，但那种尖锐的疼痛确实不见了。我努力聚焦视线，看着他写满期待的脸，扯出一个大概是笑的弧度：“儿子…你来了…今天是舒服了一点…你这…特效药…不错…”
他脸上瞬间绽放的光彩，几乎照亮了这间死气沉沉的病房。“有效果就好！妈，您等着，我下楼给您买粥，您得吃点东西！”
“好…去吧。”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重新阖上眼，沉入那片减轻了痛苦的虚无。
门外，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良久，他才抬起脸，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更小的密封胶囊，用牙齿咬开，将里面淡蓝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全部倒进了刚买来的、热气腾腾的粥里，用勺子缓慢而用力地搅拌均匀。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脸上努力调整出平静的表情，眼底深处却跳跃着两簇幽暗的火。“妈，粥来了，温度刚好，我喂您。”
我被他半扶起来，靠在他怀里，小口吞咽着他喂到嘴边的粥。粥很香，很糯。只是困意来得更凶、更急，几乎是刚咽下喉咙，意识就被拖入了更深的黑暗。
最后的感觉，是他轻轻将我放平，为我掖好被角，然后，一个很轻的、带着湿意的吻落在我额头上，伴随着一句几乎听不清的、破碎的呢喃：“妈…对不起…也谢谢您…后面…就都是好日子了…”
世界彻底沉寂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彻底的虚无中，传来遥远的声音。
是医生例行查房：“3床，今天感觉怎么样？林阿姨？林阿姨？”
我能听到！我在这里！我在心里呐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是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一根冰凉的手指探到我的鼻下，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然后，是医生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很抱歉。患者于上午九点十七分，心脏停止跳动。请节哀。”
不！不对！我不是死了！我还能思考！我还能“听”！
紧接着，是儿子撕心裂肺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爆发出的嚎哭：“妈——！！！”
那哭声像一把烧红的钩子，狠狠扎进我虚无的意识核心，带来一种超越物理层面的、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那具早已破败不堪的躯体，在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刹那，将残存的所有能量、所有生机，化作一股灼热的、汹涌的洪流，沿着脊髓疯狂上涌，不顾一切地灌注、涌入、冲刷着我那依然残留着“意识”的大脑！
轰——！！！
无法形容的爆裂感在颅内炸开！无数光影碎片、声音画面、记忆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