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出租屋的墙里发现了另一个我

第1章

我租的这间房子有个毛病——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墙壁里面会传来敲击声。
不是那种老房子热胀冷缩的咯吱声,也不是水管里面的气泡声。是那种有节奏的、"咚、咚咚、咚"的敲击,像是有人在用指关节叩门。每次持续大约两分钟,然后停下来。精准得像个闹钟。
我住进来的第一个晚上就被吓醒了。当时还以为闹鬼,差点连夜搬走。但后来一看房租——市中心,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这个价格在这座城市约等于白送。鬼也好,耗子也好,一千八的房租面前我选择跟它们做室友。
于是我就这么跟墙里的敲击声共处了三个月。
说实话,听习惯之后还挺有安全感的。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准时响,两分钟后准时停,比我定的闹钟还靠谱。有几次我加班到凌晨四点才回家,错过了敲击时间,心里居然还有点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样东西。
真正让事情失控的,是第九十三天。
那天是周六。我难得休息,睡到自然醒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起床后百无聊赖,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半手机掉进了沙发缝隙里。我伸手去掏,没掏到手机,掏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把钥匙。
古铜色的,样式很老,像是那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抽屉钥匙。我住进来之前做过彻底的卫生清扫,沙发缝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除非它是最近才出现的。
我拿着钥匙翻来覆去地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正准备随手扔到茶几上,余光瞥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注意过的东西——
卧室那面经常发出敲击声的墙壁上,靠近踢脚线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跟墙面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凸起。
如果不是光线角度刚好,我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我蹲下来仔细看。那个凸起大约指甲盖大小,上面有一个钥匙孔。
跟我手里这把钥匙的齿形,完美吻合。
我的大脑在"好奇心"和"求生欲"之间做了一次激烈的拉锯战。好奇心以92比8的绝对优势胜出。
我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
"咔哒。"
墙壁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门的轮廓——大约七十厘米高、四十厘米宽,刚好够一个成年人弯着腰钻进去。门是从墙壁本身的材质里"长"出来的,边缘严丝合缝,如果不开,你永远不会知道这面墙里面藏着一扇门。
我拉开了它。
门后面是一条大约两米长的狭窄通道。通道的墙壁不是砖头和水泥,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材质——用手摸上去是温的,微微弹性,有一种活体组织的触感。通道尽头还有一扇门,跟我这边的一模一样。
我弯着腰钻了进去。
通道很短,六七步就走到了尽头。我推开了对面的那扇小门——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户型跟我的出租屋一模一样——同样的面积,同样的窗户位置,同样的厨房和卫生间布局。但里面的一切都反过来了——就像照镜子。我家进门左手边是厨房,这里是右手边。我家窗户朝东,这里朝西。所有的家具摆放都是镜像的。
而且这间屋子的装修风格跟我家完全不一样。我家是典型的男性出租屋——乱。但这间屋子整洁得像样板房——书架上的书按颜色排列,茶几上放着一盆修剪精致的绿萝,厨房里挂着一排锃亮的锅具,冰箱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本周菜单"。
更离谱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人。
那个人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照片里的"我"剪了一个很利落的短发(我是乱蓬蓬的中长发),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浅蓝色衬衫(我身上这件T恤已经穿了三天没换了),表情是一种自信的、从容的微笑(我上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大概是大学毕业照那天)。
照片旁边挂着一个镜框,里面是一张证书——"优秀员工奖——陈述"。
陈述。
我叫陈述。
这是我的名字。
但这不是我的证书。我入职三年,从来没拿过优秀员工奖。我拿过的最接近荣誉的东西是去年年会上抽中的一个充电宝。
就在我盯着那张证书发呆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有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