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月亮

第1章

刀尖上的月亮 芕樾 2026-03-24 11:50:35 现代言情
她跪在大殿之上,满朝文武的目光如刀。身后是她苦心联络三年的旧部名单,被叛徒一页页念出;面前是她深爱之人冰冷如铁的眼神。顾昀将那枚她亲手绣的香囊掷在地上:"沈知意,你在我身边三年,哪一天不是在演戏?"她抬起头,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每一天都是。除了说喜欢你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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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她的手不该这么稳
建安城的雨下了三天三夜,像是要把整座城洗成白骨。
顾昀府后厨的灶台边,一个侍女正给砂锅里的药汤撇沫。她动作极轻,腕子转得像在写字,一勺下去,浮沫撇得干干净净,汤色清亮如琥珀。
"阿拾。"管事嬷嬷周氏推门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大人说了,今晚的药不必送了。"
被叫作"阿拾"的侍女停下手,没抬头:"大人的咳疾三日未愈,药不能断。"
周氏皱眉:"你一个新来的洒扫丫头,倒管起大人的身子了?"
"我不敢管。"阿拾终于抬起脸,五官清秀却不出挑,是那种放在人堆里找不见的长相,"只是我在老家跟药师学过几年,这方子里的麻黄用重了。大人若是虚寒之体,不该走这个路子。"
周氏的脸色微变。
她盯着这个才进府不到半月的侍女,忽然笑了一声:"你懂医?"
"略懂。"
"那你说说,该怎么改?"
阿拾想了想,伸手从药柜里取了两味药,捻碎搁在掌心里给周氏看:"把麻黄减半,加紫菀和款冬花各三钱,引经药换成桔梗。寒咳不能猛攻,得温润着收。"
周氏没接话。她盯着阿拾的手看了五秒。
那双手白净修长,指腹没有茧。这不是一个洒扫丫头该有的手。
"行。"周氏把药材接过去,语气淡了三分,"那今晚的药你来煎,你亲自送去书房。"
阿拾垂下眼:"是。"
周氏走后,阿拾端着砂锅的手才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攥紧又松开,重复了三次。
这是她控制情绪的方式。从十四岁那年皇宫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她就学会了。
她不叫阿拾。
她叫沈知意,前朝亡国公主,在烈火中被忠仆抱出皇城,辗转流亡六年,如今化名混进了杀她全族之人的心腹幕僚府中。
而那个人——权倾朝野的中书令顾昀,此刻正在书房里,等着她的药。
砂锅里的药汤咕嘟咕嘟翻滚着。
沈知意看着那些药材沉浮翻滚,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进府的第一天,采买的账册从库房里掉出来,散了一地。她弯腰去捡,正撞上顾昀从廊下经过。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看一株墙根底下的杂草。
但沈知意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僵硬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疲倦。深入骨髓的、权力顶端的、无处可说的疲倦。
和她父皇死前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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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权臣的药,公主的毒
书房在府邸最深处,三进院落之后,单独辟出一座跨水的小楼。窗纸糊了两层,从外头看不见灯影。
沈知意端着药碗过桥时,故意把脚步放得重了些。
顾昀不喜欢被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这是她进府半月观察出的第七个细节。
"进。"
里头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不像咳了三天的病人,倒像是含着碎冰在说话。
她推门进去,满室沉香的味道撞了满脸。案上堆着奏章,高高矮矮像微缩的城墙。顾昀坐在案后,墨色长袍衬得面容极白,眉目清隽却透着寡淡。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头也不抬。
"放下。"
沈知意把药碗搁在案角,退后一步。按规矩她该行礼退出去,但她没动。
顾昀抬眼:"还有事?"
"大人,"沈知意低着头,声音轻而稳,"今日的方子我改过了。麻黄减半,加了紫菀和款冬花。"
笔尖顿住。
顾昀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她。这是他第二次认真看她——第一次是在廊下捡账册,此刻是第二次。
"你改的?"
"是。"
"谁准你改的?"
"没有人准。"沈知意顿了顿,"但原方用得不对。大人若信不过,可以叫太医来验。"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