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标本师：在遗忘荒原贩卖“痛觉”

小说《情绪标本师：在遗忘荒原贩卖“痛觉”》“小清哥”的作品之一，林野苏雅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序章：没有眼泪的世界新纪元2142年，人类终于战胜了痛苦。这不是比喻，是医学事实。“心流”纳米芯片的普及，让全人类的大脑都接入了中央情感调节服务器。愤怒被平滑为冷静，悲伤被过滤为淡然，恐惧被转化为谨慎。在这个名为“伊甸园”的超级都市里，没有人会歇斯底里，没有人会痛哭流涕，更没有人会因为绝望而自杀。这里只有永恒的平和，像一潭死水般的平和。人们高效地工作，礼貌地交谈，机械地繁衍。社会犯罪率降为零，因为...

序章：没有眼泪的世界
新纪元2142年，人类终于战胜了痛苦。
这不是比喻，是医学事实。
“心流”纳米芯片的普及，让全人类的大脑都接入了中央情感调节服务器。愤怒被平滑为冷静，悲伤被过滤为淡然，恐惧被转化为谨慎。在这个名为“伊甸园”的超级都市里，没有人会歇斯底里，没有人会痛哭流涕，更没有人会因为绝望而自杀。
这里只有永恒的平和，像一潭死水般的平和。
人们高效地工作，礼貌地交谈，机械地繁衍。社会犯罪率降为零，因为没人有作案的冲动；艺术消亡了，因为没人能感受到创作的激情；爱情变成了纯粹的激素匹配算法，因为没人能体会心动时的悸动和失恋时的撕心裂肺。
这是一个完美的乌托邦，直到“遗忘荒原”的出现。
在城市的最边缘，有一片被信号屏蔽的废墟。那里是“心流”芯片的盲区。住在那里的，是被系统判定为“情感过载”而被放逐的残次品，或者是自愿拔掉芯片、渴望感受真实的疯子。
林野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职业很特殊：情绪标本师。
在“伊甸园”，情绪是违禁品，是精神病毒。但在荒原，对于某些来自上层区的秘密收藏家来说，情绪是比钻石更珍贵的奢侈品。他们愿意花费巨资，购买一瓶封装好的“初恋的心跳”，或者一管凝固的“丧亲之痛”，只为了在麻木的生命中，体验那一瞬间的“活着”。
林野的工作，就是从那些即将死去的荒原居民，或者偶尔闯入的“游客”身上，提取最纯粹的情绪，将其液化、固化，装进特制的玻璃瓶中，贴上标签，等待买主。
此刻，窗外正下着酸雨。灰色的雨水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野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注射器，针头刺入面前一个老人的颈动脉。老人已经奄奄一息，他的眼神浑浊，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别怕，老陈。”林野轻声说道，声音沙哑，“这是你最后一点价值了。你的‘释然’，能换你孙女在城里的一套公寓。”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随着活塞的拉动，一滴金色的液体被吸入针管。那不是血，那是高纯度的“释然”。在荒原的灯光下，它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晕，仿佛能抚平世间所有的褶皱。
林野熟练地将这滴液体注入一个水晶瓶中，瓶身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将那份情绪完美封存。
标签上写着：编号E-709：临终释然（纯度99%）。
“成交。”林野自言自语，将瓶子放入冷藏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在这个荒原，很少有人会敲门。大多数人都直接撞门，或者干脆翻墙。
林野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工具，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手枪，缓缓走向门口。
“谁？”他隔着门问道。
“我是来卖东西的。”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决绝，“我有……我有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情绪。”
林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变得锐利。
“痛苦”？
在这个连痛苦都被视为疾病的世界里，竟然有人主动要出售“痛苦”？而且听语气，那似乎是一种极度强烈、甚至可能致命的痛苦。
“规矩你知道。”林冷冷地说道，“假货断手，劣货断脚。如果是‘心流’芯片模拟的假情绪，我会把你扔进酸雨池里。”
“是真的。”女子急切地说道，“比真金还真。这是我……这是我刚刚失去一切后产生的‘绝望’。还没被芯片过滤，还是热的。”
林野沉默了两秒。
热的“绝望”。
这可是稀世珍宝。在荒原，大多数人的情绪都已经因为长期的压抑而变得浑浊、变质。只有刚刚发生的、剧烈的创伤，才能产生如此高纯度的情绪样本。
“进来吧。”林野打开了门。
门开了，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伊甸园”上层区特有的白色防护服，但此刻那衣服已经沾满了泥水和油污。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却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
那是林野很久没见过的眼神——那是活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