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第1章
热。
灼人的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舔舐着皮肤,钻进鼻腔,堵住喉咙。浓烟像无数只黑色的手,扼住她的呼吸,视野里只剩下跳跃的、贪婪的橙红色火焰,它们吞噬着梁柱、帷幔,也吞噬着她残存的意识。
沈清辞蜷缩在角落,粗布衣裙已被火星燎出破洞,裸露的肌肤传来皮肉焦灼的剧痛。她想呼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这里是永昌侯府在郊外的庄子,她最后的栖身之所,也是她最后的葬身之地。
透过被热浪扭曲的空气,她看见不远处的院门外,站着两个人影。
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身姿柔弱,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庶妹沈清婉。而揽着沈清婉的那个男人,一身锦衣华服,面容俊朗,是她曾经倾心相付、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未婚夫——镇国公世子萧景珩。
他们相拥而立,静静地看着这座被烈火吞噬的房屋,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沈清婉的声音穿透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地传来,带着惯有的娇柔,此刻却淬着冰:“姐姐,一路走好。你的嫁妆,还有外祖家留给你的那些人脉,妹妹会替你好好‘照看’的。”
萧景珩的声音低沉而漠然:“可惜了,原本还想多留她几日。只是她外祖家旧部最近似有异动,未免夜长梦多……烧干净些也好。”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清辞的心上。原来如此……原来从她十六岁被接回侯府认祖归宗开始,从继母林氏看似慈爱的笑容,从沈清婉亲热挽着她的手,从萧景珩深情款款的誓言开始……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们图谋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生母留下的丰厚嫁妆,是她外祖家虽已败落却仍存的人脉与潜在价值!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这烈火,瞬间焚尽了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渴望,对爱情的幻想。她好恨!恨他们的虚伪狠毒,更恨自己的天真愚蠢!
“啊——!”她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嘶吼,随即被浓烟呛入,眼前彻底被黑暗和灼痛淹没。
……
“小姐?小姐?醒醒,快到侯府了。”
一个略带怯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规律的、轻微的摇晃感。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
没有烈火,没有浓烟,没有灼痛。映入眼帘的,是青布的车厢顶棚,身下是铺着普通棉垫的马车座位。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半旧绿袄的小丫鬟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初来乍到的惶恐。
这是……春桃?她刚被接回侯府时,临时拨给她的那个小丫鬟?
沈清辞的心脏骤然紧缩,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车窗。细竹帘的缝隙外,是熟悉的、逐渐繁华起来的街道景象,远处,那巍峨的、悬挂着“永昌侯府”鎏金匾额的门楼,正越来越清晰。
十六岁!她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她命运转折、也是悲剧开始的那一天——她被从江南老家接回京城永昌侯府,认祖归宗的日子!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混杂着前世烈火焚身的幻痛和此刻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冰寒。她死死攥住身下的棉垫,指甲几乎要掐进木板里,才勉强压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和颤抖。
不是梦。那灼烧的痛苦太真实,那刻骨的恨意太鲜明。她真的回来了,从地狱爬了回来!
“小、小姐,您怎么了?脸色好白……”春桃被她眼中瞬间迸发出的骇人光芒吓到,声音更低了。
沈清辞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表面平静无波。只是那潭水深处,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
“无妨,有些晕车罢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是料子普通、款式过时的藕荷色襦裙,正是前世今日所穿。再抬手摸了摸发髻,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寒酸得符合一个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嫡女”身份。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今日,马车不会直接驶入侯府。按照继母林氏“体贴”的安排,她需要在侧门下车,然后由仆妇引着,步行至正厅拜见父亲永昌侯沈弘。美其名曰是让她熟悉侯府路径,实则是给她第一个下马威——让她这个“乡下丫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忐忑不安地走过长长的甬道,接受沿途仆役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洗礼,未入厅堂,气势先矮了三分。
而林氏,则会端坐在正厅,摆足主母的架子,等她战战兢兢地进去,再温言软语地“教导”一番侯府的“规矩”,将她牢牢钉在“不懂礼数、需要严加管教”的位置上。
前世,她满心是对父亲的孺慕、对家庭的渴望,加上自小长在乡间,确实怯懦,便乖乖听从了安排。结果便是,她一路走得腿脚发软、心神不宁,进了厅连头都不敢抬,在林氏看似温和实则句句带刺的“教导”下,更是唯唯诺诺,彻底坐实了不堪大用的印象,也为日后一次次被轻易拿捏埋下了伏笔。
沈清辞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
规矩?下马威?
这一世,该换换规矩了。
马车速度渐缓,果然朝着侯府侧门的方向拐去。已经能看到侧门外垂手侍立着几个仆妇,正是林氏身边得力的。
就是现在!
不等马车完全停稳,沈清辞猛地起身,一把掀开车帘,在春桃的惊呼和车夫的诧异中,利落地跳下了马车。动作间带着一种与这身朴素装扮不符的干脆,甚至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脚踩在坚实平整的青石板路上,微凉的晨风拂过面颊,真实得让她想落泪。但她生生忍住了,挺直了原本因长途跋涉而有些酸软的脊背。
“小姐!您……”侧门边的仆妇显然没料到她会自己下车,还如此突然,愣了一下才赶紧上前,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奴婢们奉夫人之命,在此迎接小姐。请小姐随奴婢们……”
“父亲可在府中?”沈清辞打断她的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目光径直越过她,投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主人与贵客进出的中门。
那仆妇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侯爷……侯爷自然在府中,此刻应在正厅……”
“既如此,我身为永昌侯嫡长女,归家认祖,自当由中门入,直见父亲,方合礼数。”沈清辞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劳烦通传,或者,我自己进去亦可。”
说罢,她不再看那脸色变幻的仆妇,抬步便朝着中门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明明穿着寒酸,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度。那是历经生死、看透人心后沉淀下来的冰冷与决绝,绝非一个十六岁乡下少女该有。
守门的两个小厮也傻了眼,面面相觑,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按说,未得主母允许,侧门才是这位刚回来的小姐该走的,可……她口口声声“嫡长女”、“合礼数”,他们这些下人,哪敢直接驳斥?
就在这片刻的犹豫间,沈清辞已经走到了中门前。她甚至没有抬手推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直视府内。
门房管事终于被惊动,匆匆跑来,见此情形,额头冒汗,一边示意小厮快去正厅禀报,一边硬着头皮上前:“大、大小姐,这……夫人吩咐……”
“父亲是一府之主,我见父亲,天经地义。”沈清辞再次打断,目光淡淡扫过管事,“还是说,在这永昌侯府,我要见自己的父亲,还需要经过谁的层层‘允许’?”
这话语气依旧平淡,却重若千钧。管事顿时汗流浃背,不敢再言。侯爷才是主子,夫人再大,也是后宅之主,大小姐拿“见父亲”说事,谁还敢明着阻拦“不合规矩”?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厅。
永昌侯沈弘年近四旬,面容端正,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只是眉宇间有些挥之不去的沉郁。他正端坐主位,听着继室林氏温声细语地安排着“辞姐儿”回府后的种种事宜——住哪个院子,拨哪些下人,如何教导规矩云云。
林氏三十许人,保养得宜,容貌秀丽,穿着一身绛紫色缠枝莲纹的褙子,显得端庄又温和。她说话时语调柔缓,面含浅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贤良大度、用心良苦的主母。
当门外小厮仓惶入内,禀报“大小姐已到中门外,要求面见侯爷”时,厅内瞬间一静。
林氏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愕与恼怒,但立刻被她用更温柔的笑意掩盖。她微微蹙眉,看向沈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无奈:“侯爷,您看这……辞姐儿怕是初来乍到,不懂京中高门的规矩。妾身原想着让她从侧门进,慢慢走着,也好松快些,顺便让嬷嬷们路上提点几句,免得一会儿见了您失仪。这孩子,怎地如此心急……”
她三言两语,既解释了自己的“好意”,又将沈清辞的行为定性为“不懂规矩”、“心急失礼”。
沈弘眉头微皱。对于这个原配所出、自幼养在乡下的长女,他感情复杂。有对早逝发妻的愧疚,也有对这个女儿疏于管教、恐其难登大雅之堂的隐隐不满。此刻听闻她竟直闯中门,心下先有了三分不悦。但“要求面见父亲”这个理由,又让他无法直接斥责。
“罢了,”沈弘挥挥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已经到了,就让她进来吧。总归是回家。”
“是。”林氏顺从地应下,垂眸瞬间,眼神冷了几分。她轻轻对身边的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逆着晨光,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步入。藕荷色的旧裙,简单的发髻,浑身上下无一贵重饰物,与这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侯府正厅格格不入。
然而,当那少女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厅内诸多审视、好奇、甚至隐含轻视的视线时,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那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只是过于瘦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最令人侧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眸子极黑,极深,像是古井寒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万千情绪,深不见底。没有预想中的怯懦瑟缩,也没有乍入高门的兴奋惶恐,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
她走到厅中,依照记忆中的礼仪,对着主位上的沈弘,稳稳地屈膝行礼,动作虽不十分娴熟,却一丝不苟,姿态端正。
“女儿清辞,拜见父亲。”声音清越,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腔调,却字字清晰。
沈弘看着下方行礼的女儿,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温婉明媚的原配夫人。心中那点因她“莽撞”而起的不悦,被一丝复杂的愧疚冲淡了些许。他缓了缓神色,抬手道:“起来吧。一路辛苦了。”
“谢父亲。”沈清辞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微垂,礼仪周全。
林氏此时已调整好表情,脸上绽开无比温婉亲切的笑容,起身迎了过来,亲热地想要去拉沈清辞的手:“辞姐儿,快让我瞧瞧。一路上可还好?瞧这小脸瘦的,定是吃了不少苦。到了家就好了,以后母亲定会好好照顾你。”
她的动作自然,语气慈爱,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心疼女儿的好母亲。
然而,沈清辞却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戒指的手。动作幅度极小,仿佛只是无意间的挪动,却恰好让林氏的手落了个空。
林氏的笑容再次僵住,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略显尴尬。
沈清辞仿佛浑然未觉,抬眸看向林氏,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晚辈的恭谨,微微屈膝:“清辞见过母亲。劳母亲挂心。”
她称呼“母亲”,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可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却像一层无形的冰壁,将林氏所有试图营造的亲热与掌控,都隔绝在外。
林氏心中惊疑不定。这丫头……怎么和预想的全然不同?情报不是说她怯懦胆小、未见过世面吗?这通身的气度,这冷静的眼神,还有刚才避开她手的动作……是巧合?还是……
她迅速压下疑虑,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收回手,语气依旧温柔:“好孩子,快别多礼了。一路车马劳顿,定是累了。我已让人收拾好了‘听雨轩’,虽偏僻些,倒也清净。你先去歇息,晚些时候,我再让嬷嬷过去,与你细细说说咱们侯府的规矩。毕竟,京城不比乡下,这高门大户的礼数,错了一点,都是要被人笑话的。”
她的话听起来满是关怀,字里行间却再次强调了“乡下”与“高门”的差距,点明沈清辞“不懂规矩”,需要“教导”。同时,将“听雨轩”那个位置最差、前世她住了没多久就因为“阴湿”而病倒的院子,轻描淡写地安排给了她。
沈清辞心中冷笑。听雨轩?前世她就是在那里,被沈清婉“无意”泼湿了仅有的两件好衣裳,被林氏以“衣衫不整”为由罚抄女戒,开始了步步被掣肘的生涯。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主位上的沈弘,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适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哀伤与孺慕,声音也放轻了些,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父亲,女儿离京时年幼,许多事已记不真切。只依稀记得,母亲……生母临终前,曾拉着女儿的手,说她京中有一处陪嫁的铺面,位置虽偏,却是外祖父当年精心为她挑选的,嘱咐女儿……将来若有机会,可去看看。”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压抑情绪,继续道:“女儿自知来自乡野,见识浅薄,恐难立刻适应侯府生活,给父亲和母亲添麻烦。女儿不敢奢求其他,只求父亲允准,让女儿暂居一处简单院落即可。另外……女儿想请示父亲,能否将那处铺面交给女儿打理?女儿不求盈利,只想……有个念想,偶尔去看看,也算不负生母临终所托。”
她没有直接拒绝听雨轩,而是以退为进。先示弱,表明自己“见识浅薄”、“恐添麻烦”,降低林氏的戒心。再提起亡母遗言和嫁妆铺面,直接戳中沈弘对原配的愧疚之心。最后,提出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甚至有些“不懂事”(未出阁女子想打理铺面)的请求,却恰恰是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拿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可以脱离侯府掌控的据点!
那处铺面,她前世直到死才知道具体位置和情况。位于西市最偏僻的榆钱胡同,早已破败不堪,几乎无人问津。但对她而言,那却是绝佳的起点,一个可以让她暗中经营、积蓄力量的巢穴。
果然,沈弘听到“生母临终”、“外祖父精心挑选”、“念想”这些字眼,神色明显动容。他对原配的感情或许不深,但愧疚是实实在在的。这个女儿如此懂事,不争不抢,只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充满孝心的要求……
林氏却急了。她没想到沈清辞会突然提起亡母和嫁妆铺面!那铺面虽然偏僻破落,不值什么钱,但一旦交到沈清辞手里,就意味着她有了一个侯府难以完全掌控的私产!这怎么行?
“侯爷,”林氏连忙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劝阻,“辞姐儿有孝心是好的。只是她年纪尚小,又是姑娘家,打理铺面……恐怕力有不逮,也于名声有碍。不若先安心在府里学规矩,那铺面,妾身先派人帮着照看……”
“母亲说的是。”沈清辞立刻接话,态度恭顺,“女儿确实不懂经营。女儿只是想,那铺面年久失修,荒废着也是可惜。女儿不需插手具体事务,只需偶尔去看看,请一两个老实人帮忙看着门,别让它彻底塌了,便心满意足了。一切用度,女儿愿从自己的份例中节省,绝不额外耗费府中银钱。”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只求“看看”、“别塌了”,甚至自掏腰包,彻底堵住了林氏以“耗费银钱”、“不懂经营”为借口的阻拦。
沈弘看着女儿清瘦却倔强挺直的身影,听着她懂事得近乎卑微的请求,再想到亡妻,心中那点因她“擅自要求从中门入”而起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愧疚和一丝难得的怜惜。
不过是一处偏僻的、不值钱的破铺子,女儿想要个念想,有何不可?难道侯府还差这点?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林氏还想再劝的话,沉声道:“罢了。那铺面既是你生母留给你的,便由你处置吧。需要修缮或是雇人,直接找账房支取,不必节省。至于住处……”他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氏,“听雨轩确实偏了些。我记得‘疏影阁’还空着,虽不大,但向阳敞亮,离你母亲的院子也近,方便照应。就住那里吧。”
疏影阁!比听雨轩好了不止一筹!而且,沈弘亲自指定,林氏再无法更改!
林氏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疏影阁!那本是留着……她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挤出一丝笑:“侯爷考虑得周到,疏影阁确实更合适些。辞姐儿,还不快谢过你父亲?”
沈清辞心中冰冷一片,面上却适时露出感激之色,再次屈膝:“女儿谢过父亲。”
第一步,成了。逐处改善,更重要的是,拿到了那处铺面的合法处置权。虽然现在它一文不值,但很快,它就会变成她复仇之路上的第一个据点,一个只属于她的“再来一次”当铺的雏形,已在她心中清晰浮现。
然而,她知道,林氏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就在她准备告退,去疏影阁安置时,厅外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娇柔婉转、带着惊喜的呼唤:
“姐姐!是姐姐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