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善有瘾

第1章

良善有瘾 馨凡 2026-03-24 11:59:07 现代言情
一 口罩与诊断书
林晚棠把自己最后一个口罩递给那个老人的时候,绝对没想到二十四小时后,她会因为这张脸火遍全网。
准确地说,是因为她没戴口罩的那张脸。
三月十七号,春寒料峭,她从肿瘤医院出来,手里攥着一纸诊断书,上面“乳腺导管内癌”六个字像六根钉子,钉进她四十二岁的人生里。
她没哭。在诊室门口坐了三分钟,把诊断书折好放进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公司群里,老板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方阵,大意是今天的方案必须改完,不改完别想走。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起身去坐地铁。路上一个老太太蹲在出入口,没戴口罩,急得直哭。保安拦着不让进,老太太说去不起医院,买不起口罩,两块钱一个的也买不起。
林晚棠把包里最后一只独立包装的医用外科口罩递了过去。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林晚棠走进地铁站,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女士,请戴好口罩。”
她翻遍了包,没有第二只。
工作人员态度很好,但原则不能破。林晚棠站在闸机口,周围赶着上班的人流从她两侧涌过,像河水绕过一块石头。有人侧目看她,有人小声嘀咕,有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经过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这人怎么连个口罩都买不起?
她没有解释。退到一边,给领导发消息:“晚到一会儿。”
领导秒回:“别找借口,方案十点前必须交。”
她站在地铁站通风口,冷风灌进领口,化疗还没开始,但她已经觉得自己像一个被生活卸掉所有螺丝的机器,随时会散架。
最后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了四十分钟到公司。迟到十二分钟,考勤系统自动扣了半天的工资。
工位上,她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昨天的方案文档还停留在第三百七十二页。她坐下来,打开文档,看到最后一行字是她昨晚凌晨一点写的:“综上,本方案将提升品牌溢价23.6%。”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觉得这个百分比比她的五年生存率还高。
医生说的是早期,五年生存率超过90%。但她脑子里只记住了那10%,以及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可能是在犹豫要不要提醒她,化疗会掉头发,会脱层皮,会让她从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五岁的女人,变成一个真正的病人。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离婚三年,女儿跟着前夫在另一个城市读寄宿学校,每月通话三次,每次都是“妈我在忙妈我知道了妈拜拜”。父母在老家,她每月打钱,每周打电话报平安,说的永远是“我挺好的工作忙没生病”。
她甚至不知道该告诉谁。
下午两点,方案改到第七版,老板在群里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林晚棠靠在椅背上,感觉到右胸那个位置隐隐发胀——不是疼,是一种类似被什么东西填满的饱胀感,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理直气壮地生长,完全不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她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她从没发过言的病友群,看了一会儿。群里在讨论哪家医院的化疗设备好,哪个病友又走了,哪种止吐药副作用最小。她看到一条消息:“三阴的最难搞,靶向药都没得吃。”
她默默关掉手机,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不是现在——她约了下周一住院,她想在此之前,回去看父母一眼。
但她没撑到下周。
当天晚上八点,她加完班走出写字楼,在门口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蹲在台阶上,穿着校服,书包敞着口,里面几本书散落出来。男孩在哭,眼泪砸在膝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林晚棠走过去,蹲下来。
“怎么了?”
男孩抬头,眼睛红红的:“阿姨,我手机丢了。”
“打电话了吗?”
“打了,关机了。我妈会打死我的。”
林晚棠没问为什么“会打死”。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你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在哪。”
男孩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男孩的声音立刻变了,变得又硬又冲:“妈,我手机丢了……不是我自己弄丢的,是有人偷的……你别说我